第97章

转眼又是一两年过去,渐渐地,齐王终于发现,温子远不可能成为下一个沈之屿,他的期望落空了。

希望之后的失望让人难以接受,特别是齐王看着温子远的长相越来越像沈之屿,他总想在温子远身上讨得点什么。

“王爷将对你的歉意,全部还在了温子远那小子身上。”阿棠对沈之屿说。

既然得不到一位谋臣,那就在其他地方寻求一些心里安慰。

齐王换了种方式折磨温子远。

沈之屿小时候落水,齐王犹豫了,没能将他救上来,被一位外族质子捷足先登。

齐王就找人将温子远推进水里,让他挣扎,直至最后一刻跳下去,把他救起来。

沈之屿小时候帮他抄写功课,生了病。

齐王就故意叫人在温子远的饭菜里放药,让他生病,病痛难忍的时候,又亲自前去悉心照顾在一旁。

沈之屿小时候在大雪天里找他求救,敲了几乎一整夜的门。

齐王就挑了个数九寒冬夜里,将温子远丢在外面,让他求救,再在他快要没力气呼喊的时候打开门,将他放了进来,带到温暖的篝火边,抱着他帮他取暖。

凡此总总,一件不落地重新上演了一遍,然后告诉温子远,别生气了,你看,本王已经改正了。

好像温子远就是沈之屿。

温子远也快疯了,根本分不清身边这个人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

直至齐王离京。

耶律录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言不合地转身出去了。

亲卫听得头皮发麻,感叹道:“这种变态……你们竟然在知道的情况下肯跟着他。”

“变态?哪儿变态了?”阿棠说道,“难道不是温子远自己是个废物吗?他是废物,就该如此。”

亲卫无言以对。

沈之屿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是用的什么办法,仅凭一块令牌就带走的他。”

“王爷是温子远最想杀的人,温子远只是不爱读书,人又不傻,长大后他知道自己的遭遇和你有关,在他的想法里,只有杀了王爷,你和他才安全。”阿棠道,“同时王爷也是他最害怕的人,他的一切噩梦都是和王爷相关,一块王爷的贴身令牌和一些旧事,足以让他自己把自己弄崩溃掉,他将永远也走不出这一场阴影,不用我额外做别的。”

到此为止,她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交代。

冥冥之中时间像是被人算好的,下一刻,阿棠眼前一晃,一滩血涌上喉头,她将血吐在地上,再一次笑了起来。

是那碗甜粥,粥里有毒。

有那么一瞬间,她彻底释然了。

“齐王将我从烂泥里带了出来,说我是个人,我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她的手指抠在地上,大声说道,“但他转手又把我扔了回去,借着那些冠冕堂皇,说我只能干这种事,我好恨,凭什么你们都要高高在上,我们却要在泥地里打滚!我要向他证明,我可以!我比那些谋臣更强大,我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

沈之屿看着她死前最后的发泄:“你的不幸,来源于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事,凭什么这么说?”阿棠又呕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我有什么办法……我,我生来就与你们有着巨大的差距!我就算奔跑一辈子也达不到你们刚出生的时候!”

沈之屿含义不明地看着她。

阿棠双眼发恨:“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之屿:“是不能,还是自己认为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