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彻当然想立马撂挑子走人, 可又怕自己事做一半就溜的话传到沈之屿耳中,让后者觉得自己很不稳重,摆手道:“你们?你们能有什么用, 继续。”
鬼戎兵:“……”
在陛下的催促下, 五百顶帐篷落日之前就完工, 灾民们被带了过来,一户三口之家能领一顶,若上面有长辈,则可再领一顶有钱就是阔绰。
不用再风餐露宿,众人很是高兴,一位看上去快要百岁的老人拉着位鬼戎兵,用已经没了牙的嘴颤了一句话。
“啊?”鬼戎兵没听懂,“大爷你说啥呢?”
“陛吓在哪儿呀?窝想给陛下可个头。”
这次勉强听懂了,鬼戎兵:“您老歇着吧,就不怕一头下去闪着腰了……嘶,陛下人呢?”
人呢?
人已经去丞相府了。
和沈之屿对视上的那一刻,元彻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他话都不会说了,直接冲上去抱了个满怀。
温暖的身影,心跳稳而缓,没有冷冰冰地闭着眼不省人事。
头发也好香,不是那种故意香薰之后的香,而是干净和蓬松的味道,再带着一点皂角的余味,元彻把脑袋埋在对方肩窝里,狠狠吸了一口。
“喂……”沈之屿被他弄得浑身发痒,下意识挣扎。
“别动。”元彻立马更加卖力,“再抱会儿。”
沈之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匹狼压在了胸口底下,尽管有被褥和枕头垫着,却还是沉。
特别是这狼还不安分,爱蹭。
按照以往脾气,他绝对会当场把这东西掀下去的,但这一次,或许是看见元彻肩膀因为拥抱逐渐放松下来,沈之屿已经伸出去的手改去对方后背拍了拍,回抱住:“好了,都过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后怕和委屈就全上来了。
元彻后仰拉开距离,攀着沈之屿的肩膀,秋后算账道:“大人,朕觉得你真的需要好好反省一下,其他的就先不说了,药是能乱吃的吗,还一次吃了一瓶,多大的事儿啊,要不是……”
“咳咳咳……”沈之屿立马抬手掩着嘴咳嗽。
屋里没有第三人,陛下只好先闭上嘴,亲自去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继续叨叨叨:“要不是那个尹青摆了齐王一道,恰好在那时候交出了解药。”说到这里时,眼睛有些控制不住地泛红,“你这次是真的会……”
“什么药?之前瘟疫的药吗?”沈之屿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润喉咙,“臣不记得了。”
元彻:“……”
很好,很棒,根本没有反省的意思!
这人就是个无赖!大无赖!
“大无赖”坦然自得,具有“讲道理时说一不二,不讲道理时金口玉牙”的高尚品质,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无论怎么提示都不想不起,除非你能把他吃了一半的药甩来眼前,并在上面找到他的牙印儿,元彻又气又想笑,气是不反省就一定会有下次,笑则因为自己竟然看到了对方这样幼稚的一面,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这该怎么办?
惯着呗。
好好看着呗。
不然还能咋地?打也不敢打,说又说不赢。
沈之屿看似在捧水喝茶,实则在悄悄窥探陛下的神色,见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在心里舒了口长气。
毕竟还是亏空了许多,又这样闹了一顿,没多久沈之屿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以免水撒在床上,元彻帮他把杯子拿回来:“睡会儿吧,恢复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