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起的手不自觉捏紧了一些。

沈图南看他脸色突变，以为他想起来了，安慰道，“没事，没事，没人笑话你的”。

洛云起已经没心思关注昨晚的事情了，一早上吃饭都心不在焉。

饭后，洛云起捧着杯热茶坐在窗下对着漫天雪化沉默。

一件大衣披在肩上，洛云起回头，正是苏星河，他如今身体好了很多，气色回缓，身上搭着件厚厚的毛披风，整个人透着股清俊，像是旧时的公子，跨越时光而来。

“爸爸，没有休息吗？”洛云起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人位子。

“不困”苏星河坐下，回头看他，洛云起之前没想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再被他盯着看，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扒光了小偷，羞愤不已。

“跟爸爸说说，你怎么了？”苏星河的声音醇厚温和，带着包容万象之息。

“我……”洛云起蜷缩起双腿，环抱在胸前，将脑袋搭在膝盖上，不敢去看苏星河的目光，“我霸占了别人一样宝贝，……不想归还”。

就像是别人在你危机时候给了你一千万，但你却不想还一样。

洛云起知道不对，可就是舍不得。

他本就外界孤魂，独自闯入这陌生的世界，每一点能握在手里的东西，他都不想放弃，每一份收获的感情，又都想占据。

“是偷来的吗？”苏星河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他已不再年轻，见过太多黑暗，相比那些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什么，何况他看得出儿子的自责愧疚。

洛云起摇了摇头，埋头在双臂间，小声道，“是他给我的”。

“对方问你讨要了？”苏星河问。

洛云起摇了摇头。

“能将宝贝送给你，那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苏星河一笑，眼角露出一丝皱纹。

“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虽然当初的系统不是给自己的，但洛云起相信，一个没救了的洛念明都能让他这样对待，若是换了自己，苏星河肯定也是一样的选择。

这是个很好的父亲。

能成为他的儿子，洛云起觉得很幸运。

“你很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

“……嗯”正是因为珍惜所以才会纠结摇摆。

“那就好好想想，宝贝和你们的感情你更想要哪个？”苏星河揉了揉洛云起的头发，“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爸爸都支持你”。

洛云起听不出来苏星河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他没敢抬头看，由着苏星河起身回了房间。

系统在洛云起手里并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也就关键时刻救个人，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没有探索各种功能的兴致，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想起一次，离开它对自己的生活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顶多就是失去了那些虚幻的光环。

可失去了那些的自己……

洛云起抬头看向门口气宇轩昂进来的三个人，巡视了基地一圈，三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苏修竹伸手给韩惊蛰拍打，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温和的笑着，韩惊蛰微微抬头，注视着他的目光全是专注。

前面的沈图南，快走几步，朝着洛云起而来，他的眼睛在发亮，那是爱着的眸光。

他从肩膀上抹了一把雪下来，靠近轻轻的在洛云起头顶撒了星星点点，迎着洛云起茫然的眼神，凑近低声道，“你看，我们一起白头了”。

“沈图南，你有病是不是？叨叨要是感冒了，你就等着挨揍”苏修竹一转头看到，温煦的神色一变，低头团了个雪团子直接朝沈图南扔了过去，被他灵活的躲开。

端方温润的他只要一看到沈图南对自己做什么，立马就能炸了。

过来小心的将洛云起头上的雪花拍掉，苏修竹光明正大的诋毁沈图南，这是他最近时不时就会做的事儿，以求弟弟赶紧厌倦早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