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的视线如有实质,一寸一寸地抚过宁宴的手。虽然什么也没说,甚至面色也没有改变,但宁宴还是感觉到对方眼底呼之欲出的汹涌情绪。

宁宴唰的收回手,指尖缩进白大褂稍长的袖摆中。他的目光像是一只轻盈的蝶,在卡洛斯脸上一略而过,最后轻飘飘落在一旁。

“那你想和我说什么?”

雄虫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阳光,将纤长眼睫照得灿金,墨色眼瞳也透出几分琥珀色,显得很柔软。

小猫挥爪的架势看着凶,但其实已经收起了尖利的指甲,用软乎乎的肉垫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爪印。

卡洛斯的心顿时被挠了一下,他忍住细密的痒意,轻声道:“说什么都可以……我给您准备午餐好不好?”

“您有什么想吃的吗?”他紧接又给自己加上一分筹码,“还有波昂也一起。我让私厨做好,中午给你们送过来。”

宁宴习惯性想要拒绝,但忽地记起,前两天波昂还抱怨吃腻了研究所的食堂。

于是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那我去问问波昂。”

“好,”卡洛斯松了口气,重新打开被反锁的大门,“我陪您过去。”

走到实验室门口,卡洛斯没有跟过去。若是让其他研究员看到,又要停下工作一一过来行礼,太劳师动众。

宁宴独自回到实操室,波昂正伏在桌上填实验报告。

宁宴在他前排坐下,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中午想吃什么?”

波昂头都没抬一下,无精打采地拖着声调:“还能吃什么?随便吃点呗。”

宁宴慷他虫之慨:“你舅舅请客,随便点菜,他都能给你搞来。”

闻言,波昂“啪”地一声将笔搁在桌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们和好啦?”

“谁要跟他和好?”宁宴嘀咕一句,才解释,“他帮了我一件事,如果我总是拒绝他,不太合适。”

“……”

波昂怀疑宁宴在嘴硬,但他没有证据,更不敢戳穿,万一宁宁恼羞成怒,自己岂不是坏事。他自觉不再多问,报出一连串菜名,笑嘻嘻地拍一拍宁宴的肩:“宁宁,麻烦你啦。”

宁宴记下菜单,站起身。

一推门,没见到卡洛斯,走廊上倒是等着一名身着工作服的军雌研究员。

见宁宴出来,军雌眼神一亮,几步走上前,将手中的小箱子递过来:“宁宴阁下,多谢精神力部门的工具箱,我们已经清洗过了。”

上周外骨骼动力部门过来借工具箱,正好他们用不上,爽快地借出去了。

除了精神力部门的同僚们,宁宴认识的研究员并不多,但眼前这名军雌恰好是其中之一,正是曾经在食堂和他搭话未果的罗宾。

宁宴接过工具箱,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客气。”

他打算先将工具箱放回实验室,却听对面的罗宾又问:“宁宴阁下,冒昧地问一句,您今天中午有空吗?”

众所周知,宁宴已经同卡洛斯上将分手了。雄虫身边没有了那尊煞神,罗宾沉寂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此刻他被雄虫的笑晃了神,脑子一热,就将心中酝酿已久的话问了出来。

宁宴委婉回绝:“抱歉,我已经有安排了。”

罗宾不死心,又问:“那明天呢,或者您什么时候有空?”

宁宴只得道:“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下午两点之后可以来实操室找我;如果是私事,可能不方便。”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拒绝之意十分明显。罗宾心中失落,勉强笑了笑:“那好,我知道了,如果工作上有合作,我会来找您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外骨骼动力部门和精神力部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顶多能有借个工具箱的交集。他们都知道这是套话,宁宴一点头,客气道:“那之后再聊吧。”

工具箱内都是金属物件,对雄虫来说有些坠手。宁宴调整了一下姿势,正想结束对话,手上的重量忽地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