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宴设想过和卡洛斯摊牌的画面,他以为自己会哭。实际上,他的眼眶干涩得厉害,泪水似乎在方才的情.事中流干了。

他的思绪逐渐明晰,声调也渐趋平缓:“现在,你这么频繁地向我索取,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对信息素的渴望。”

卡洛斯费力地想要开口,宁宴却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

“你不爱我。”没有任何愤恨或是委屈,他平静地给军雌作出最终判决,“不然也不会把‘爱’当作哄骗我的说辞。”

说到这里,宁宴忽然发觉卡洛斯的眼眶略微泛着红。他顿时如同被烫着一般错开视线,心道,多半是光线暗淡之下自己花了眼。

他定了定神,才道:“不管是作为科尔还是卡洛斯,你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应该已经死在木南星的荒郊。”

“我兴师动众地去缪兰星找你,虽然是自作主张,但好歹帮到了你。这么多次抚慰,也足以让你的精神海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

“我们算是两不相欠。”

“凭你如今的权势,不难找到下一只雄虫。希望他足够听话。”

讲完这些,宁宴本就所剩无几的心力几乎被全数抽干,但胸口依然有一口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支撑着他绷直脊背,说出最后一句话。

“卡洛斯,我们到此为止了。”

卡洛斯的手正搭在被面上,红瞳中似有千言万语,指尖颤抖着想要抬起,最终却只能无力垂落。

这是宁宴再熟悉不过的手。他的目光落于其上,却猜不出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是试图辩解、还是想要挽留。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宁宴不再出声,在床边安静地坐了片刻,看着卡洛斯徒劳地闭上眼,彻底陷入昏睡。

第79章

卧室内,卡洛斯闭着眼,眉宇间残留着几分惶急。

宁宴忽然发觉,他几乎没有见过卡洛斯的睡颜。在一起后,每每都是他先沉沉入眠。偶尔半夜醒来,卡洛斯都会随之清醒,将他揽进怀中哄睡了才闭眼。

坐得久了,关节都有些僵硬。宁宴倾身,替卡洛斯掖了掖被角,随后起身走出房间。

身上还只穿着一件空荡荡的软绸睡袍。他折回之前的卧室,翻找出一套面料柔软的常服,快速换上。

尽管如此,行走间布料摩擦着,对于刚结束抚慰后极其脆弱皮肤来说,依然带来隐隐的刺感。宁宴忍着不适,将一个空行李箱拖到工作室。

头部模型正连在光脑上,宁宴把它拆下来,连着其他设备一起装进行李箱里,又从置物架中挑出十来个定制的触发音道具。

箱子还没装满一半就被宁宴合起,扣上了搭扣。

光脑不要了,其他的道具也可以日后再买。装着麦克风的行李箱对于此刻的宁宴来说已经十分沉重。

他不知是在和谁怄气,下楼时没有唤醒机器虫。拖着行李箱走到大门时,双臂早已酸软不堪。

推开大门,铺面而来的冷风割疼了宁宴的面颊。

他不知道帝都星的夜晚这样冷,裹紧了外套,拖着行李箱的拉杆走了出去。

有两名警卫快步迎上来,在夜色中看清来虫的面容,齐齐变了神色,语调难掩诧异:“宁宴阁下?”

宁宴冷淡地一颔首,径直往前走。

警卫们下意识退让开,随后才想起他们的职责,又快步追出去,一左一右地拦在宁宴面前,十分紧张地问:“宁宴阁下,您要出府吗?上将怎么没有陪着您?需要我们替您联系上将吗?”

被挡住了去路,宁宴只能停下脚步,警卫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他都没有回答。

“让开。”

风吹起宁宴的发丝,还带走他身上并未散尽的一缕信息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