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逐渐觉察到异常。雄虫在这种时候一向娇气,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小声地唤他。如今这么久过去,除了控制不住的几声闷哼,居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抬起头,掌心托起对方的侧脸,先是摸到满手湿润,随后看见了雄虫哭得通红的眼眶。

卡洛斯心中一慌,急忙停下动作,几处实体化的精神力登时消散在空气中。

“宁宁,哪里难受?”他撑起身,让宁宴靠着自己的胸口躺下,“我把精神力都收回去,不哭了,乖……”

宁宴仍是咬着唇,将脸别开。卡洛斯曲起指节,轻轻顶开他的齿关,小心地将唇覆上来。

“我错了,不该欺负您的。”

宁宴被军雌抱到面前,听着对方含糊的呢喃,每一个字音都伴随着一个亲昵的吻。他的瞳孔已然涣散,黑眸如同被水洗过般澄澈透亮,盈着一泓月光。

他被哄得头脑发晕,不知不觉间放松心神,终于开口,声调轻软:“卡洛斯……”

军雌立刻应声,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的眼尾:“您不喜欢,往后我不会这样了。”

“……嗯。”

宁宴垂眸,湿漉漉的睫毛扫过卡洛斯的指尖,没有向他解释真正原因。

……

后半程卡洛斯一直很温柔。

短暂地失去意识后,宁宴很快醒来,发觉自己被裹在干爽的被子里。浴室水声淅沥,卡洛斯将他收拾好后,正在独自清理。

因为流了太多泪,眼皮仍在微微发热,恐怕睡一觉后就会肿起来。

宁宴睁着眼,在黑暗中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在卡洛斯将他拥入怀中,温声细语哄着的时候,有一瞬间,宁宴真的生出了就此沉沦的念头。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宁宴翻身坐起,接着浴室门透出的光,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到自己的外套,快速从右侧口袋中翻出一只针管。

浴室的水声停了。

刚结束抚慰,宁宴腰腿酸软,仅仅是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他感觉浑身都散架一般。但他分毫不敢停顿,握着针管快步回到床边,重新躺回去。

他刚把眼闭上,下一秒,浴室的门被打开。卡洛斯脚步轻悄悄地走了出来。

宁宴一动不动,呼吸节奏均匀悠长,仿佛仍在昏睡。

他听见卡洛斯将地上的衣物一一捡起,听见卡洛斯从衣柜中取出明天要穿的军装常服,听见卡洛斯走到床边,慢慢地在床沿坐下€€€€

俯身轻轻一吻他的眉心。

宁宴心神剧震,险些没能控制住呼吸的节拍。

他攥紧手中的针管,暗自祈祷卡洛斯没有听出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

卡洛斯掀开被子一角,在外侧躺下,轻手轻脚地将身旁的雄虫揽入臂弯之间。

宁宴软绵绵地被他抱过来。

就在脑袋快要靠上卡洛斯的胸膛之际,他骤然睁眼,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从被褥下快速抽出。针管的注射头折射出一线银光,直直扎向军雌的后颈。

与此同时,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握住他的右臂。宁宴心中一凛,那只手却没有发力,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

电光火石间,针头已经没入卡洛斯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