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只听顾惊风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再看向他时,对方目光清明已经没了方才萎靡的模样。
车外的寒风呼呼的刮过,顾惊风伸手撩了一下车帘,发现外面月亮不知何时竟然出来了。
夏唯谨担心顾惊风喝酒受了风会头疼,忙上前扶着他的手臂让顾惊风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另一旁,沈熙川从马车暗格里拿出茶壶和茶盏帮他倒了杯热茶。
看着两人为自己忙活的样子,顾惊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靠着车厢壁上,握着夏唯谨的手拍了拍。
“为父知道你丢失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清苦。如今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为父却要辞官归隐。给不得助力让你为官,又没攒下丰厚的家产供你享福。为父,始终亏欠与你啊。”
自从夏唯谨与顾惊风他们相认,这是顾惊风第一次敞开心扉同夏唯谨聊起这些。
“您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
闻言,顾惊风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个好孩子,夏家老太太把你教的很好。熙川也是个好的,你同他在一起,我和你娘都放心。”
一旁的沈熙川看着笑意吟吟的顾惊风,知道他确实是醉了。威远侯少时成名,除了当初几年动荡被流放岭南之外,可谓是荣光了一辈子。虽然知道盛极必衰,急流勇退的道理,可心中未免没有不舍。
不过,威远侯府与定国侯府乃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威远侯想要隐退,那定北侯却无甚动静,也不知那蒲老爷子作何打算。
许是察觉到沈熙川一脸愁思,顾惊风转头看向他问道:“熙川在想什么?”
听到此话,沈熙川抬眸看着两鬓已见斑白的顾惊风,问道:“您这边急流勇退,那定北侯府可有打算?”
顾惊风并没有想到沈熙川会注意这么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开口说道:“你们姑丈那边自然也是要退的,只不过要留下伟彤了。”
夏唯谨刚回顾家不久,对各家关系,朝廷时局并不了解,而且他性子温和也不适宜官场。只有蒲伟彤,虽然年岁尚轻,但颇有心计,同皇上和雍亲王,以及京中众位公子哥儿关系也都不错,留他在京中支撑门户,自然再合适不过。
顾惊风的话点到为止,随即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马车一路悠悠向前,车厢内沈熙川和下位许久未曾说话。
……
五天转瞬即逝,沈熙川和夏唯谨天蒙蒙亮便来到了沈园。此时,沈园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羊羊得新气象。总管刘胜正指挥着众人,将果盘和茶水送往各处。
沈熙川和夏唯谨的马车到时,刘胜已经得了消息在门口处等候。看着车夫将脚凳放好,忙上前躬身搀扶着两人下车。
“刘掌柜,都准备停当了么?”
刘胜面对沈熙川的问话,笑着弯了弯腰。“回东家,一切都准备停当,就等客到了。”
话音落下,只见先后三辆马车往这边驶来。就在沈熙川和夏唯谨疑惑是谁会这么早到时,只见车帘被人撩起,高振祖满脸带笑的冲两人挥了挥手。
“沈老板,夏老板,两位安好啊?”
说话间,高振祖的马车已经到了近前。不待马车挺稳,高振祖便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而后让随车的小厮从里面捧场几个锦盒,朝沈熙川和夏唯谨走了过来。
因为知道高振祖为人诚信可靠,所以那日他托沈熙川和夏唯谨接下沈园所用布料的想法,沈熙川倒也没有多考虑,见到雍亲王之后,便将高振祖推荐给了他。
等雍亲王派人验了高振祖的布料,觉得东西品质价格都算不错,也就跟他签了契书。
沈园里里外外两百多亩地,其中大小园子一共五十余个,所需粗布,棉布,绸缎得有千余匹。这等所需量不管放在哪儿,都是一等一的大买卖了。
等这笔买卖敲定之后,高振祖便又托人给沈熙川和夏唯谨送了次厚礼。不过,这次沈熙川和夏唯谨却没收,只是随礼品退回去的多了一张请帖。
“高老板,快快里面请。”
见沈熙川和夏唯谨态度热切,让原本就有心亲近两人的高振祖心里更加的熨帖。忙对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今天可是沈园开张的大好日子,咱们也都算老熟人,两位不必管我噻,你们自去忙活就是了。”
见高振祖话说的亲切,沈熙川也不同他见外,见高振祖马车后面又有马车到来,忙招呼了一旁的小厮将高振祖领进了院子。
沈园开张的第一天,来客并不太理想。除了同顾惊风夫妇交好的人家过来捧场之外,其中一些客人多是过来想打探沈园虚实。然而等进了园子看到园内的景致之后,那些来探虚实的人家心里便开始打起了鼓。
然而,经过了第一天的冷清之后,沈园生意开始渐渐开始红火起来。而且,来的很多都是女客带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