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下人的心知是那夏崇生的双亲到了,蒲伟彤轻轻地合上了茶盖,开口回道:“不见。”
在抓捕夏崇生的时候,沈熙川曾暗中拜托他将夏崇生的随从放出。起初,蒲伟彤还有些不甚理解,后来见他和那个便宜表弟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
先前的夏唯谨一直在嫡母的冷脸下讨生活,那夏安氏那般的疼惜夏崇生,如今有了机会如何会这般轻易的放过,自然是要为夏唯谨这将近二十年来出一口恶气。
打发了下人出去回话,蒲伟彤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外面即将落山的太阳打了个呵欠。“待这事儿尘埃落定之后,舅舅他们也该回上京了。到时候这唐河县,可就剩咱们俩相依为命咯。”
听到蒲伟彤的话,赵永和立即向后扬了扬身子,仰头看着蒲伟彤道:“本王出京也有段日子了,此次刚好也跟威远候他们一同回京。”
闻言,蒲伟彤立即有些不开心了,斜眼瞪着赵永和道:“赵小四,你不会这么不够义气吧?!我舅舅他们都走了,连你也要抛弃我?”
赵永和见蒲伟彤这话说得暧昧,当即撇了撇嘴。“甭拿这话恶心我,我跟你之间可没什么义气可言。再说了,就连沈老板都跟着去上京,这沈记也都快被我吃了个遍,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回上京难道还要继续在这里给你当牛做马?!”
蒲伟彤伸手指着赵永和的鼻子本来还想再骂,然而对方抬手将他的手挥开,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的褶皱,一边往外走,口中还一边说道:“该用晚饭了,本王去瞧瞧今儿沈记酒楼伙食怎么样。”
……
沈杨氏大闹沈记的事情,并没有给沈记带来任何不良影响。每日宾客络绎不绝,一如从前。反倒是对沈熙川影响不小,最让他感觉最明显的便是威远侯顾惊风在面对他时,脸色似乎暖了不少,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因着张峰的伤势,沈熙川待他修养两日,确定没有问题了之后,这才向他提及代管酒楼的事宜。
起初的张峰还是有些犹豫的,唯恐自己出了纰漏,到时候就不好对东家交代了。然而,沈熙川的一句话却让他打消了顾虑。
“酒楼也不是全部托付给你一个人,我也会让我大姐过来帮衬着。若是遇到什么事,你们一同商量如何能搞不定?”
张峰如何听不出沈熙川的暗示,感觉大东家并不介意自己成为他的新姐夫,那张峰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当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胸脯拍的砰砰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辜负东家的期望。
见自己目的达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领神会一笑。
一旁的夏唯谨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心中大为不解。等张峰满面春风的起身去干活后,往沈熙川旁边凑了凑,问道:“你们两个刚才再说什么?”
夏唯谨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食铺那边,对张峰看上沈春杰的事并不知晓。此时看到两人说话都半明半暗的,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见夏唯谨瞪大着一双眼睛,脸上满是好奇。沈熙川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笑道:“没什么,就是我们从上京返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多一个姐夫。”
“姐夫?什么姐夫?”夏唯谨说完后,自己便惊呆了,指了指柜台后的张峰,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和大姐?”
看到沈熙川点头承认,夏唯谨愣了一下又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峰。“张管事这人做事认真仔细,而且待人也挺赤诚,他和大姐在一处倒也般配。”
对于这种事儿,沈熙川不想过多的参与意见。成与不成全赖两人自己,别人若是干涉太多,后面亲戚结不成,再结一段怨偶反倒不美。
因着沈银川投毒的案子并不复杂,沈熙川估摸着这两日就要审结。如此一来,他们去上京怕也就是这两日的事儿。沈熙川本想上楼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然而在起身之际,门口竟不知何时来了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
看两人眼神悲戚,沈熙川顿时明白了来人身份。只是还未开口,便听两人身边的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开口问道:“敢问,沈老板可在?”
对方的问话让背对着他们的夏唯谨忍不住回了头,在看到那对夫妻后,夏唯谨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夏唯谨原本张口想要唤人,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叫什么都不合适。
沈熙川看夏唯谨的表情也知道来的两人是谁,但想到这么多年来夏父对夏唯谨不闻不问,夏母对夏唯谨冷眼相待不说,甚至还痛下杀手,就连夏崇生对夏唯谨也是满心满眼的瞧不起,心中便忍不住来气,开口也不那么客气。
“两位找我何事?”
见沈熙川态度冷硬,以及夏唯谨只是愣在原地无动于衷,夏安氏本要发作。但想到夏崇生能不能够平安出来的关键,还在两人身上,立时长吸一口气忍了下去。
同是生意人的夏志远对待别人的冷眼已经习惯了,看沈熙川同夏唯谨如此也不以为意,反倒一脸微笑的走到了两人面前。
“沈老板竟然如此年轻,倒真的让人没想到。”说完,夏志远转头看向沈熙川身后的夏唯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语气冷淡的说道:“谨儿既是无恙,为何不回家去?一直呆在别人这里成何体统?”
沈熙川听着夏志远的训斥之声,伸手按住欲要说话的夏唯谨。“请问阁下是谁?阁下要让他回哪个家?”
沈熙川的话说的夏志远不由得一愣,还没等他张口就听夏安氏说道:“夏唯谨乃是我们夏家的大少爷,你说他能回哪个家?”
此言一出,沈熙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位夫人可别开玩笑了。我先前去舞阳,曾有幸目睹夏家大少爷的出殡,那葬礼办的可是风光的很呐。夫人你说我身边这位是你们夏家的大少爷,那我倒想问一问,那你们那场葬礼葬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