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人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门外脚步离去的声音,沈熙川回头看了眼坐在凳子上怔怔失神的夏唯谨,不禁有些心疼。起身将人拥在怀里,低声安抚道:“你也莫要多想,你自己都说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的可能是他们认错了。”
“反正大人已经安全无虞的出来了,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唐河,你说如何?”
沈熙川轻柔的声音让原本慌乱无措的夏唯谨慢慢平静了下来,歪着头斜靠在沈熙川的胸口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然而这一夜,夏唯谨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夏唯谨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极其难受,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恍惚间,夏唯谨透过模糊不清的纱幔,好似看到了祖母与陈嬷嬷坐在桌前望着他所在的方向一脸愁容。
就在夏唯谨想要叫人的时候,只听祖母重重的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倩娘,不瞒你说,今日看夏安氏看谨儿的眼神,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告诉她真相。现在我就是想跟她实话实说,恐怕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夏安氏初进门时性情高傲,容不得人,陈氏恰逢那个关节口有了身孕,我原想着借此事让夏安氏认清为人妻的本分,也算是磨一磨她的性子吧。没想到她竟胆大到对着陈氏下手。”
“老太太,此事也不全是夫人的过错。容奴婢说一句,那陈氏也并非是个安分的主儿。若不是她仗着孩子欲踩夫人的脸面,又何至于落到今日的下场,还累得谨少爷大病一场。”
听到此处,夏唯谨只觉得一阵心惊。这才发觉,自己这一梦竟然回到了十多年前……
祖母与陈嬷嬷口中所说的陈氏,正是夏唯谨的生身母亲。在他懵懂记事的时候,就被嫡母拉出府门发卖了。如今听祖母提起她似乎也有不满,夏唯谨心中不免有些伤心。
就在这时,床榻之上的夏唯谨只听祖母又道:“是啊,我活这么大年纪也是头一次看走眼。竟没看出此女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竟然敢拿一个孤儿来混淆夏家血脉。也怪我疏忽大意了,等我发现的时候,谨儿已经能叫祖母了。”
“谨儿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我一天天的看着他长到现在,你说我又如何忍心……夏安氏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真的容不下他,等谨儿再大一些,我就把谨儿送去临安吧,也免得留在府里碍她夏安氏的眼,遭了她的手。这孩子虽说不是我夏家的种,但也好歹是条命。”
躺在床榻上的夏唯谨安静的听着祖母与陈嬷嬷的对话,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不停地发着抖。
就在这时,夏唯谨只见祖母起身走至床前撩开了纱幔,随即祖母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轻柔的动作中带着无限的怜惜。
在这一刻,夏唯谨突然泪如雨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想要抱住眼前的祖母。可是当他伸出手去时,拥入怀里的只有一阵寒意。
就在夏唯谨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想要踉跄下床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入了怀里,只听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安慰道:“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一切有我呢,你别怕,别怕。”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夏唯谨慢慢安静下来。静静的贴着他的胸膛,听着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
夏唯谨揽住对方腰的手慢慢收紧,恨不得将对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觉得安全。
“熙川,我梦到祖母了。”
夏唯谨的声音落下,只听头顶的沈熙川回道:“嗯,应当是她老人家想你了。你别怕,等天亮的时候,咱们就去拜祭一下她老人家,好让她老人家放心。。”
“熙川,我想回唐河了。舞阳,我再也不想来了。”
黑暗中,沈熙川听着夏唯谨带着颤抖的声音,心中不禁万分心疼。伸手摸到夏唯谨的脸,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对方已经泪流满面了。
自从两人认识之后,沈熙川何曾见过夏唯谨如此,看他伤心流泪,自己也觉得心如刀扎一般。
“好,你说不来,咱们就再也不来了。等到天亮之后,咱们就回唐河。”
沈熙川就这样抱着夏唯谨从漆黑一片,熬到了天色蒙蒙亮。感觉怀里的夏唯谨已经睡熟了。沈熙川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穿上衣衫轻手轻脚拉开门板离开了房间。
……
原本正在睡梦中的蒲伟彤被下人叫醒,顿时火冒三丈。睁开眼睛待听说是沈熙川来寻自己,蒲伟彤这才收敛起火气,翻身从床上坐起,让人将沈熙川领了进来。
因着都是熟人,蒲伟彤也并太在意衣着,只是披了件外衣下了床。看着沈熙川进来,蒲伟彤掩嘴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问道:“沈老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闻言,沈熙川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我同般宁也出来两日了,酒楼的生意无人看管。大人如今已安全出狱,我和般宁就打算今日就回去了。”
听沈熙川竟然是来辞行的,蒲伟彤不禁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