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听到沈玉林莫名其妙的提起沈熙川,沈三太爷不由得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拧着眉的沈玉林,片刻之后这才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老话儿不是说了么,这人心隔肚皮。他老不老实谁知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爷爷有所不知,大林哥家的二小子现在在镇上开了一家食铺, 生意红火得很呢。看他以前没分家时一副蔫头巴脑的,也不像是个有出息的样子。这刚一分家就搭上了镇上吉祥货栈的大掌柜和徐春涛, 又是出摊子, 又是开铺子的, 实在不像是一个没城府的。”

听到以前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来的沈熙川竟然在镇上开了铺子, 沈三太爷顿时惊的差点儿筷子都脱了手。

“你说什么?二小子竟然在镇上开铺子了?!他哪来那么多本钱?别是你看错了吧?说不定他只是个跑堂的呢。”

见老爷子竟然质疑自己,沈玉林立刻说道:“我怎么会拿没准儿的事儿跟您老人家说,我特意打听好之后,才敢告诉您的。那二小子跟徐春涛关系非同一般,估摸着二小子开铺子,他也没少出力,说不定这家铺子他也有份儿也不一定!”

闻言,沈三太爷摸着下巴处的花白胡子,意味深长道:“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大林他们一家可真是走了眼了……”

屋内的两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完全没有发现屋外站了个人。看他灰色的棉袄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花,显然已经立在门口时间已经不短了。

沈银川听说沈玉林沐休回了村儿,便打算上门来套套近乎。哪知,还没等他敲响房门就被他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听到沈熙川竟然在镇上找到靠山,还开了家铺子,沈银川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也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转头往家走去。

……

因为落雪的缘故,街上天还没黑就看不到人了。

沈熙川和夏唯谨等了一会儿,便再无上门的客人也就关了铺子。去后堂生了个碳炉,将早就准备好的酸菜白肉锅子放在碳炉上围坐着吃了起来。考虑到夏唯谨在江南长大,怕他吃不惯北方菜,沈熙川还另外帮他炒了两个小菜下饭。

从锅子里夹了一筷子煮的滚烫的酸菜放在米饭上,又加了一片薄到近乎透明的白肉蘸了蒜酱铺在酸菜上。连同米饭一起一口扒拉进嘴巴里,沈熙川只觉得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你就这样送你姐姐回去没关系么?”夏唯谨挑着碗里的米粒,拧着眉头好似有些担忧。

闻言,沈熙川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夏唯谨,手里的筷子也慢了下来。将碗里煮的透透的酸菜放进嘴巴里,沈熙川一边吃,一边回道:“要不然呢?日子是她的,怎么选择也全在乎她自己。”

“你说的是没错,但她身上有伤,好歹多留她两日,等好的差不多了再送她回去也不迟。”

那日,沈熙川说的话,他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心里震惊沈熙川如此惊世骇俗的办法的同时,也有些怕沈家大姐就此和沈熙川断了关系。

毕竟,沈熙川已经跟沈家断了亲,能让他在意的只有沈家大姐一个亲戚了。

“我多留她几天不要紧,但我能留她一辈子不成?自己不想办法强硬起来,我再怎么帮她都没有用。”说到这个,沈熙川就想起沈春杰的丈夫林建成,心中难免有气。“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向女人挥拳头,就她家那个男人不尽早和离,还准备留着过年咋地。”

“女子与夫家和离毕竟是少数,难免有些……”

“少又不代表没有,她娘家如果能给她撑腰,她自己又争气一切好说。但是你看沈家那几位,哪个能帮她做主?与其留在夫家被打死,不如和离过自己的日子来的痛快!”

不待夏唯谨说完,沈熙川便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夏唯谨碗里的米饭连一个尖儿都没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吃?可是今儿的饭菜不和胃口?”

夏唯谨闻言正要摇头,只听钱掌柜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沈老弟,夏兄弟,快开门!你们俩今天晚上吃什么呢?我在门口都闻到香味儿了。”

听到钱掌柜的声音,沈熙川侧头瞥了夏唯谨一眼,见他捧着碗一脸乖巧,沈熙川将碗筷放下,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钱掌柜正哆哆嗦嗦的缩着脑袋在门口来回踱步,圆滚滚的身体裹着棉袍,圆圆的脑袋上还扣着一顶兔毛帽子,乍一看就如同一尊不倒翁一般。

“这么晚了,钱掌柜您怎么来了?”沈熙川侧开身让钱掌柜进门,见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好奇。

屋内因为还烧着碳炉子,跟屋外简直是两个天地。一进门,钱掌柜忙伸手将头上的兔毛帽子摘了下来放到了柜台上。“哎哟,可冻死我了。今儿刚得了一坛好黄酒,送来给你们尝尝。你们在吃什么,怎么这么香?”

钱掌柜在沈熙川这里向来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饭桌边走去。

待看到碳炉上正在煮着的酸菜白肉锅,顿时眼睛都直了。“哟,今儿这伙食不错,方便加双筷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