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夏安氏顿时心下大安。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犹如山水画一般的水渍,皱了皱眉头扭身带着清风往正房走去。
……
沈熙川只是一晚的时间,已经和店里的跑堂小二混的很是熟悉了。旁敲侧击的跟那小二打探了一下夏家祖坟的位置,便去了香烛店。买了些元宝蜡烛,香烛纸钱便转回了客栈。
夏唯谨精神已经比昨日好了很多,看到沈熙川手里提着东西进门,不由得有些诧异。
“走吧。”沈熙川在香烛店的时候,已经把各类东西归置好了。见夏唯谨一脸呆滞,从旁边柜子上的包裹里拿出之前买的细棉布衣裳递给了夏唯谨。
“去哪里?”
“既然已经回来了,总得先去祭拜你祖母吧。至于其他事情,等回来再说。”
提到祖母,夏唯谨眼神一暗。握着衣服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起身换上了沈熙川递过来的衣裳。
然而夏家作为舞阳的世家之一,坟茔都有专人看守,等闲人靠近不得。夏唯谨此时已是‘黑户’,自然是无法进入。不得已,夏唯谨只得在外围隐秘的地方挑了一块空地,将沈熙川准备好的祭祀品一样样的在地上摆好。
既然是夏唯谨祭奠他祖母,沈熙川不好在一旁围观。便以方便为借口,去了周围闲逛去了。不过这周围除了树林之外,便是草丛,也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倒是透过高大的围墙,看着凸起的坟茔让沈熙川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夏家到底是有钱有势,且不说祖坟周围的土地都已经被夏家买断。便是这高达一丈的围墙,若是围着祖坟造上一圈儿,就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有银子,当真是财大气粗。
当沈熙川沿着围墙溜达了两圈后,夏唯谨这提着竹篮朝着沈熙川走来。待夏唯谨走进之后,沈熙川这才发现对方眼睛微红,显然是哭过一场了。
这种事情,沈熙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沉默的接过他手里的竹篮一路往客栈方向走去。
原以为将夏唯谨送回舞阳之后,沈熙川就可以安心回去了。然而现在出了这等变故,沈熙川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不得不要面对了。
那就是他出来时,身上的银钱并不是很多,若是一直耗在这里,迟早要露宿街头。可若是现在立时就回去,他又有些不放心夏唯谨,而且回去之后还要找房子搬家,租铺子,等等一系列下来都还需要一大笔银钱,实在是耽搁不起……
当沈熙川把所有的现实摆在眼前之后,他决定还是得跟夏唯谨谈一谈。毕竟两人也认识这么久了,不管夏唯谨选择去留,作为朋友他自然也要关心一下。
只是,沈熙川私心里还是想要夏唯谨跟他一起回唐河县。因为夏唯谨现在在众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留在这里也并非益事。
而跟自己回唐河县就不同了,待他回去之后,铺子无论如何是要开的。沈熙川相信以他的手艺,将一间铺子经营下来应该不成问题。等到铺子开起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是无法内外兼顾的。到时候势必要请一个人。
可他在唐河虽有亲人,却不能信任。请一个外人,沈熙川又不能全身心信任。想来想去,再也没有比夏唯谨更合适的人选了。
只是这等事还是要尊重夏唯谨的意见,他若愿意跟自己回去,那就最好不过。若是另有出路,那他也不会勉强。
打定主意后,沈熙川和夏唯谨也回到了客栈。
此时不过午时,客栈外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然而两人对外面的热闹都提不起任何兴趣。见夏唯谨神情恹恹,沈熙川知他心里难受,倒了杯水给他的同时,自己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沈熙川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让夏唯谨有些诧异,随即便也明白了什么。
沈熙川亲友都在唐河县,能陪他回到舞阳已经仁至义尽。而且他也要赚钱糊口,自然是不能跟他一直耗在这里。可是现在自己有家不能回,眼前也再没有可投奔的亲人,夏唯谨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把他紧紧包围,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知道我接下来的问题会让你很为难,但现在事已至此,我还是要问问,你后面可有什么打算?”
沈熙川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夏唯谨,看他脸色苍白,眼神空虚,自己心里也不禁有些难受。但他们眼下在舞阳已经耗不起了,尽管残忍,但他今天还是得让夏唯谨做出个选择。
见夏唯谨双手紧握一言不发,沈熙川心里喟叹一声继续说道:“我打算明后日就要返回唐河县了,你这边可有能投奔的亲朋好友?”
听着沈熙川的话,夏唯谨心里愈加的沉重。苍白着一张脸,咬紧牙关摇了摇头。“我知道,自是不能再拖累你了。只是我承你救命大恩还没报答,又累你被家人赶出门,让你照顾这么久,此等大恩只能等日后再报了。”
“既然是相识便是缘分一场,再说我当时也只是顺手为之而已。当时那种情况,换做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救命之恩什么的没必要挂在嘴边。”
见夏唯谨勾了勾嘴角,勉强一笑。沈熙川长舒了一口气,“你我相识那么久,咱们之间也没那么多客套的。你跟我实话实说,你可有别的去处?对以后可有什么规划?”
闻言,夏唯谨抬头看了沈熙川一眼,原本想说回临安书院的。可是祖母一去,书院那边每年几十两的束€€他便交不起了。
虽然书院是教书育人之地,可是没有束€€,院长和夫子他们也不会白收自己这个学生。而且现在自己名义上已经死了,嫡母为了断他后路,必定会往书院那边送信自己已故的消息,如今便是连书院他也是回不去了。
思及此,夏唯谨心里不禁一阵抽痛。努力压抑着眼中的热意,颤声道:“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