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沈熙川便找了个机会在王木匠那里订了一辆架子车。如今又得偿所愿从沈家分离出来,待他将炉子弄好便可以选个日子开张了。
想象着以后的美好生活,沈熙川的心情不禁又好了几分。嗅着从陶罐儿里传来的米香味儿,沈熙川揭开陶罐儿的盖子一边搅动,一边回头看向屋内休息的夏唯谨。
“中午来不及置备什么东西了,我们就先凑合吃点儿。下午我去镇上先买些干粮,晚上再好好吃一顿。”
夏唯谨知道自己已经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也知道沈熙川被家人赶出来手里肯定不宽裕。此时再听他这么说,忙摇头说道:“能果腹就行,不必再费心去弄别的。”
沈熙川并没有继续开口,将从旁边林子里捡来的枯树枝折成小段儿,伏低身子塞进陶罐下面。然而就在他直起上身的时候,只听到怀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沈熙川伸手探进怀里,这才发现夏唯谨给他的那根玉簪还在他怀里。
侧头见夏唯谨还看着自己愣愣出神,沈熙川将手里的烧火棍扔在地上站起了身,掏出那根碧绿的发簪伸手递到了夏唯谨面前。
“簪子忘记还给你了。”
夏唯谨看着沈熙川手里的那根碧玉簪,心中不禁满是诧异。他早就以为这根簪子已经落入了贪财的沈老太手里,没想到沈熙川并没有将它交出去,反而又还给了他。
“你……”
夏唯谨原想问沈熙川为何没有交出去,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夏唯谨抬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玉簪,感受着上面沈熙川残留的体温,只觉得一阵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谢谢你。”
沈熙川并没有留意到夏唯谨眼神里的情绪波动,无所谓的摆了下手转身又坐回到门口的灶台前。宽厚挺拔的背影犹如一座小山,让夏唯谨异常的安心。
看着沈熙川烈日下通红的侧脸,夏唯谨知道自己不能再给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添麻烦了。
“沈兄弟去镇上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找人向舞阳的夏家报个信。”
夏唯谨知道自己在夏家位置尴尬,祖母在世时,夏家还算有人挂念他。如今祖母故去,怕是连个记起他的人都没了。
前段时间他还能告诉自己,府里众人都在为了祖母葬礼而忙碌,抽不出人手寻他无可厚非。此时祖母丧礼已过,自己这么久不曾归家,还不见人过来寻他,夏唯谨便是再能自欺欺人也找不到理由了。
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沈熙川开口,请他托人往夏家送信。
“舞阳城四大世家之一的那个夏家?”
沈熙川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但是他经常在镇上跑,对于舞阳城的夏家还是有所耳闻的。听到夏唯谨竟然是舞阳夏家人,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看夏唯谨的谈吐,绝非是一个世家大族的下人所能有的。但倘若他不是下人,夏家能让他一个人受伤流落在外这么久,那夏唯谨在夏家不是地位尴尬,就是不受关注。
不过,世家大族多阴私,沈熙川没有窥探别人隐藏的喜好,自然也不会寻根究底。而且夏唯谨所托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沈熙川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当他的目光再次从夏唯谨脸上扫过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开口。
“我听镇上的一些老人说,这附近很多年都没有闹过土匪了。你也真是倒霉,偏偏让你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好奇评论区的绿苗苗是啥,今天我才发现那东西是营养液……没改版以前好像楠€€不是这样的。
第7章 同床
目送沈熙川出了门之后,夏唯谨彻底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一直沉浸在祖母去世的悲伤和沈家的嘈杂之中,并没有去想过自己遇袭这件事。如今被沈熙川一语点出关键,夏唯谨也开始觉得整件事情充满了疑点。
从临安到舞阳这条路,他每年至少要走一次。这期间别说是杀人越货的土匪,便是一个小蟊贼都未曾遇到过。怎么这次就偏偏遇到了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仔细回忆着他们遇到土匪的整个经过,夏唯谨这才发现对方从拦停马车开始,那些劫匪的目光就没在车上的财物停留过。反而,他们一开始就是举着刀冲他来的!
回想到这里,夏唯谨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不管他在临安还是夏家,从不轻易与人结怨,到底是谁那么狠心,竟然出手就像要了他的命……
蓦地,夏唯谨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嫡母夏安氏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