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架中间我需要放置炭火炉子,大概需要这么高就行了。”沈熙川用手比划了一下所需的高度,见王木匠点头表示明白了,又跟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和要求,见天色已经大亮,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忙又嘱咐了王木匠两句。

沈熙川找王木匠定做的就是现代夜市上的那种可移动的小吃车,因为这里对铁器有限制,沈熙川只能往简单了做。如今车子已经大致成型,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模样。沈熙川拍了拍结实的车架,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在你这儿订推车的事情,你帮我务必保密。”

“沈二叔你放心吧,我婆娘那里我也叮嘱过了,肯定不会往外传的。”

王木匠为人在周围是有口皆碑的,所以沈熙川才敢托他帮忙打一辆推车。见他如此承诺,便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不过,在沈熙川即将走出王木匠的工棚的时候,目光扫过墙边放置着的一把造型奇特的木椅便停下了脚步。

“你墙边放的那把椅子是别人定做的么?”

王木匠顺着沈熙川的手指方向看去,看到被自己特意放在墙角的那把几乎把椅面都掏空的椅子,不禁有些赫然的挠了挠头。“那倒不是,之前我爹下田干活儿的时候把脚崴了,我看他上茅厕不方便,就把我家那把椅子给改了一下。”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只是椅面中间被掏了个洞怎么看怎么怪异。不过,对于腿脚有毛病如厕不方便的人,用起来还是挺方便的。

沈熙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脸憨厚的王木匠,就凭王木匠这份灵巧心思,也怪道王木匠生意好。

“你这把椅子卖不?我家老太太这几天说腿疼的厉害,我想买回去给她试试。”

沈家老太太此人不光贪财,在村子里更是出了名的跋扈。除了二女儿沈春宁和那个幺儿沈银川之外,其余人就难得她一个好脸色。尤其是沈熙川,从小到大无异于是沈杨氏出气筒般的存在。但凡心气儿不顺,非打则骂,连个外人都不如。

王木匠看了眼沈熙川憨厚的脸,言语中意有所指。“还是沈二叔孝顺,三叔便想不到那么多。椅子在我家也没什么用,沈二叔需要就拿走吧。”

沈熙川哪能听不出王木匠的弦外之音,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他‘小白菜’的人设屹立不倒,那到时候自己提出分家的时候,沈家老两口想反对,众人的舆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但沈熙川面上仍只是淡淡一笑,道:“那成,等推车做成我请你吃酒。”

……

当沈熙川提着那把造型怪异的椅子回到家之后,沈家除了沈春宁和沈银川姐弟之外都已经起身了。看着沈熙川提着一把椅子回来,沈老太想到牛屋里住着的那位‘财神爷’,只是狠狠剜了沈熙川一眼,难得没有破口大骂。

沈熙川自然不会主动去触霉头,拎着椅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夏唯谨已经醒了,看到他走进来脸上不仅有些窘迫。沈熙川知道这人是为了昨夜的事而尴尬,心里虽然好笑这大少爷脸皮儿太薄,但面色依旧如常。

将手里的椅子放在床尾两尺处,沈熙川出门将冬日里才用的便盆给拿了进来。在夏唯谨疑惑又尴尬的目光中,放到了自己带回来的椅子下面。

“等下我要出去做工,你若方便就挪到这个椅子上,完事儿喊人过来收拾就行了。”

反正那几个都指望着这个大少爷发一波横财呢,让人家使唤使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唯谨原本看那椅子怪异,等听完沈熙川的话后,绯色当即染了一张脸。不过转念想来,人吃五谷杂粮,三急问题是避免不了的,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此想来夏唯谨心里倒也平复了几分。

感念沈家众人对自己的照顾,夏唯谨抬头看着床前一脸正经的男人,再次郑重道谢。不过,没等沈熙川开口,门外便传来了大嫂叫开饭的声音。

沈家的早饭有些复杂,除了沈熙川等人吃的杂面窝窝和稀粥之外,还要单独帮沈春宁和沈银川烙几张二合面的油饼。

沈熙川白日里在镇上趴活儿,多出来的钱能补贴一下自己的嘴巴。自然不会在伙食上挑嘴,倒是沈大嫂因着还有两个孩子,每日吃饭都要意有所指的挑上两句,但每次都以沈老太的谩骂而终止。

今日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沈熙川依旧沉默的吃着手里的窝窝头喝着稀粥并不接话。但老太太骂完之后,心中的怒火似乎并未完全泄去。看到一旁闷头吃饭的沈熙川,当即开口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么?!”

沈熙川表情淡然的瞥了沈老太一眼,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窝窝头打算起身。不过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坐在大孙子旁边的沈熙川,问道:“你昨日做工的工钱是不是还没交给我?你也知道你昨天不吭不响的带回来这个人花了多少诊费,家里可没那么多钱这样花。”

沈熙川昨天回来并未将自己昨天挣来的钱上交给老太太,知道老太太今天肯定会问起。于是,顶着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一如先前那般瓮声瓮气的答道:“昨天码头趴活儿的人多,我就挣了二十个大子儿。今天早晨去王木匠那里买了个椅子,就剩六个大子儿了。”

说罢,沈熙川伸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六文钱放在了桌上。

“你去王木匠那里买什么椅子?咱家那么多凳子还不够你坐么?再说了,一把椅子十多个大子儿,他家椅子是金子打的么?!”

沈老太年轻时因为生沈熙川难产,差点儿丢了半条命去。加之后来听一位游方的道人帮她掐算,说她这个二儿子跟她前世有仇,今世投生成她儿子就是来讨前世的孽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