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不会甘心只和心悦之人庸碌一生,更何况,陛下心中之人,也从不是靳骁。”靳骁淡淡地说。

他是很想独占祁宴,但是他知道凭他一个人,不足以独占他。

和别人分享爱人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和失去爱人相比,他宁愿选择前者。

祁宴并不傻,他很快就明白了靳骁的意思。他嘴角凝滞的笑容越发勉强,最后整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倾颓下来。

他像是输得倾家荡产后拿着最后一颗筹码试图翻盘但依然满盘皆输的赌徒,无论他从前多么意气风发,此时也彻底崩溃了。

祁宴伸手向靳骁身旁的茶几,他想要把茶杯和茶壶狠狠砸出去,但是此时被下了软筋散的祁宴连连这点无能的泄愤都做不到。

他只能艰难地伸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推下,然后大喊:“你给我滚!滚出去!”

“靳骁,你也配给我当狗,我只恨没有在战场上就把你千刀万剐!叛主的东西,还说什么喜欢我?我看到你就恶心!没有我,你还只是泥巴里打滚的畜生废物,畜生叛了主还敢肖想主人?靳骁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一辈子都是畜生!”

祁宴的话说得极其过分难听,但是靳骁从头至尾却没有露出一点怒色或是失落,像是根本听不见这些话一样,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而马车中噼里啪啦的声响和争吵声也引起了在外面跟着士兵行军的檀钰的注意,他直接从马上一翻而下,顺势到了马车外面的木板上,然后走进去。

“靳骁,他在闹什么啊?”檀钰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不耐。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和近乎歇斯底里的的祁宴。

檀钰看起来颇为惊讶,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说:“怎么了陛下?你不装了?地宫里你那顺从讨好的模样我看着还怪不顺眼的,现在破罐子破摔了,终于不装了?”

祁宴转头看了他一样,目光冰冷又厌恶:“滚。”

也正如檀钰所说,此时的祁宴已经几乎可以说是没了任何翻盘的希望,也找不到摆脱这些人的方式。失去了一切的他可不会再给这些人任何一点好脸色看,他恨不得把全部的恶意都倾泄到这些人身上。

“啧。”檀钰大步走进来,看着满地的瓷片,笑道,“我说靳骁,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里饿几天,他就知道老实了。”

“或者……”他转头看向祁宴,“把他干/得没力气,也算一个好办法。”

祁宴恨得眸子里都渗了血,他看着檀钰,嗤笑道:“就你?毛都没长齐,我从外面随便挑个兵都比你强。”

檀钰笑容为凝,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祁宴,现在激怒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你向来最会算计和权衡利弊,不至于做这种蠢事。”

“反正我都被抓回来了,与其下半生只能跟你们这群畜生朝夕相处,倒不如早点死了痛快。”祁宴冷冷地说。

他语气中的厌恶有如实质,让檀钰也颇为不好受。他在短暂的沉默后轻笑道: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你教得乖一点啊。”

…………

一个月后,祁宴回到了京城中。

这次他不需要被蒙上眼睛带入那座地宫,而是直接被檀钰拽着被镣铐锁住的手,步履蹒跚地向地宫走去。

彻底被黑暗吞没前,祁宴回望了一眼身后,但很快再度被檀钰拽回去了。

走在长长的过道中,随着行走,空气似乎在逐渐潮湿阴冷,最后他们在祁宴熟悉的那扇朱门前停下。

祁宴以为门后无外乎是从前的模样,那座囚禁他的,阴冷而奢靡的地宫,这已经是他所想的最坏结果了。

门被推开,门后只有沈霖在,沈霖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些草药,他正拿起一片在鼻尖嗅闻,看起来平淡而寻常。

但是祁宴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床的旁边,摆着一个极其醒目的金笼。

那笼子看起来不算大,但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上面的镂空雕饰都看起来极其精巧,如果小一些,看起来就与那些精巧昂贵供人把玩的玩意儿一般无二。

但是祁宴在看到这个金笼子的瞬间,心就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