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宁公公转身回去,挨个从四人面前走过,冷冷地环视过一圈后,忽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他这一掌来得突然,只听清脆的一声,响过之后,四个人慌忙跪了下来,脸上诚惶诚恐的。但是总管太监没问话,他们不敢先答,只抖着身子伏在地上,被打过的脸还是抬着的。
一抬头方能看见,四个人雨露均沾,每个大太监脸上都残存着鲜红的巴掌印,格外喜庆。
沈知雪都不由得一惊,暗道果真有本事。
原来这深宫里的太监早就深谙惩罚之道,打人时格外狠辣,看着力道轻,实际上一巴掌下去能打得人连血都吐出来。而且这印子也有讲究,得留些痕迹,好叫犯错的太监宫女丢丢脸面,下次才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但又不能让伺候的主子看见,免得坏了主子心情。
这一巴掌下去,印子顶多一炷香就能消,但渗进皮肉里的疼痛却是要蔓延到第二天的,要是不及时擦药,第二天就能肿成一块发面馒头。
当然,能不能擦药,也得看上面的心情。
沈知雪倒是没想到,一份钱不出竟然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
看来这位保宁公公看着年纪轻轻,却也不是什么善茬。
“陛下请来的贵客,你们竟也敢偷懒耍滑。”保宁擦了擦右手,冷冷道,“打你们,是为了给个警醒。再有下次……一律打死不论。”
底下的那四人已然抖得像筛糠一般,心里服不服不知道,但刚才那一巴掌显然已经把他们打得说不出别的话,连连磕头。
“奴才谨遵公公教诲!!”
保宁冷哼一声,背对着沈知雪,道:“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去给贵客换衣?明书房的地砖刚擦过,你们这群脏东西,别再污了陛下的眼。”
说完,一甩拂尘,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看所谓的“贵客”一眼。
沈知雪嗤笑一声,捏了捏被锁铐铐出印迹的手腕,心道这招指桑骂槐倒是高。
看来,这景国的皇帝也不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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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知雪换了身新衣裳,再出门时,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手上沉重的锁铐是孟千舟怕他逃跑,不得已下用囚犯的把他铐上,太监们没有钥匙,索性直接剪成两段,换了把轻巧的手铐,随手又派了四个武功高超的侍卫、夹道护送。
一路上,但凡是有宫女太监、甚至是巡逻的侍卫路过,都会对他们行上一礼。
看来,这位保宁公公就是景国皇帝的随侍大太监了,能有这样的“官威”,看上去颇受景帝信任。
沈知雪全程不声不响地暗暗观察地形,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宫里并不热闹,往来的别说是嫔妃女眷这一类,就连太监宫女都很少。
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
到了永安宫,才稍微有了些人气。
保宁太监领着他一路入内,走过无数道富有情致的回廊走廊,最后推开了明书房的门。
沈知雪刚要迈过门槛,忽然又停住脚步,望向一旁立地不动的保宁。
“陛下问什么你便答什么,我劝你不要耍小花招……”保宁冷冰冰道,“进去吧。”
沈知雪瞥了眼寂静的明书房,并不知道里面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但是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迈步走了进去。
“哒。”
一声清脆的棋子落盘声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