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那个人非常清楚自己会答应他的条件, 在他说出最后一句之后。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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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山显信步走回永安宫,路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激发出了梅花的香味,带着泥土的腥气,混合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穆山显没有打伞,雨水落在他领口处柔软的毛领上,却又渗不进去,在狐毛上结成了一片蓬松的水珠。轻轻一拍,雨水就都弹跳进空气中。
017查看了下天气预报,“宿主,未来一周都要下雨,而且雨势还不小呢。”
穆山显嗯了一声,抬手感受了片刻雨势。
“需要帮您减少一些降雨量吗?”017问。
系统可以调整天气,但不能长期地频繁调整,否则很有可能造成当地生态的紊乱,尤其是在这种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老天爷片刻的喜怒哀乐,却决定了一家人今年的收成如何。
宿主到了这里之后,已经很少去改动下雨量的多少,或是天气的阴与晴。只偶尔将皇宫内的室外天气调暖一些,多晒一晒太阳。
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春寒料峭,这场雨前前后后要下一个多月,恐怕宿主心情会很不好。
远处的天际线依旧是灰蒙蒙的,雨水遮住了视线,就连保安宫的屋檐也陷在了雨幕之中。
穆山显静静凝视了许久。
“不必了。”他道,“让它下吧。”
回到寝宫时,床上已空无一人。
谢景开了半扇窗,正靠在窗前赏雨。一支绿萼冬梅从外面斜斜地伸了进来,五片花瓣托着针一般纤细的花蕊,雨水把花粉打湿,像是打开的蚌壳里含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珍珠。
等到雨水愈凝愈大,花瓣托不住了,便像一股脑地往外泼了出去,很快,花枝精神抖擞地弹了回来,承接下一波雨水。
“什么时候起的?”穆山显走过去,指尖伸进他的掌心,试探温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谢景披着一件格外保暖的大氅,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冬季里衣,掌心难得地暖和。
他反手握住,挪了挪位置,让穆山显也坐到炕桌边,两人挤在一起,共赏窗边一片烟雨。
穆山显望了眼窗外,其实这样的景色他刚才已经看过了,并不感兴趣,但看谢景安安静静赏雨的模样,又不禁多看了两眼。
“你在想什么?”
“想起一首诗。”谢景撑着下巴,轻声念道,“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忆当初。”
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重看一般模糊。
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无?[1]
这首诗本为悼念亡妻,‘料应情尽,还道有无?’今生缘已近,却不知来世能否有情来续。
短短八个字,道尽苦痛。
穆山显默默念了两三遍,忽然有些不快。
“怎么突然念这么伤感的诗?”
谢景原本还在赏雨赏梅,听见这句后转过脸来,细细地看了看穆山显的脸色。
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