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山显扬了扬眉, “看得这么专注?”
“这么早就下班了?”谢景笑了笑,把正在看的那页展开给他看, “在看你的访谈。”
穆山显扫了一眼, 那是“他”几年前在国外发展时做的采访。
这段时间清溪的工程备受瞩目, 偏偏穆山显深居简出,不接受任何采访,记者们只能把几年前的东西翻出来又炒了一遍冷饭。
杂志内页上还刊登着他的旧照片,虽然只是一张侧身坐着的黑白剪影,但依旧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优越的脸部曲线。
只是和现在相比,还是要更青涩一些。
那是系统根据这么多年的模型数据,合成的一张“穆山显”的青年照。
但谢景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打光的原因,都有些不像你了。”他说。
“没什么好看的。”他合上杂志,放到一旁的杂志架上,“一起去吃晚饭么?”
“好。”
“想吃些什么?”
“我海鲜过敏,其他都可以。”
他们并肩走出大门,马路上车流涌动,到处都是赶着回家吃饭的人群,只有他们悠闲地徒步去两条街外的一家西餐厅。
夕阳倾斜着挂在远处高山绿影的树尖,像是被针戳破的流心蛋黄,橘黄橙红的颜色一点点溢了出来,被天空稀释,绵延出千里的颜色。
“没想到你会看《□□》,你喜欢康帕内拉吗?”
“为什么没想到?”
谢景唔了一声,委婉地说:“你……不像是喜欢研究社会哲学这些的样子。”
这话听着有些刻板印象,不过根据谢景对穆山显的了解,他就算会看这类书籍,也不会像纸媒描述的那样“侃侃而谈”。
他在休息厅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杂志,几乎把和穆山显有关的内容都翻了个遍,可是越看越觉得,纸媒用文字塑造出的这个人物,和他真正认识的穆山显相差甚远。
给他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穆山显忽然拽着他的手腕往回拉了一下,下一刻,一辆电瓶车唰地擦肩而过。
“偶尔会看看,打发时间。”他换了位置,走到靠着马路的一边,继续道,“康帕内拉的理念太过空想化,维度不同,所以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偶尔会看一看他写给伽利略的一封信……”
谢景接道:“不要轻视审判者的无知和暴力……不要被任何人吓倒,也不要接受任何诱惑。不要放弃真理,也不要接受错误。不要隐瞒你的学识,也不要承认你的无知。不要放弃你的事业,也不要屈服于你的命运。[1]”
穆山显脚步一顿,有些不可思议。
谢景眨了眨眼,“常看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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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人来人往,因为距离公司近,穆山显经常会到这儿用餐,经理也长期给他预留了一个清雅的包厢。
谢景在手机上点了几道正餐,看到甜点里有法式慕斯蛋糕,就多点了两块。
等他点完,穆山显才道:“今天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这个问题其实在刚见面的时候就该问的,只不过两人都不想立刻戳破,所以默契地保留到了现在。
“没什么。”谢景放下手机,神色自然,“你电话里不是说等会儿见么,我就应约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