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不提, 他就懒得张嘴。
“饱……了……”
简单的两个字说出口尤为艰难, 口齿谈不上清晰, 甚至可以说是难听, 像破锣嗓子。
谢云黎蹙眉,抿唇,羞恼卫凌非得逼他开口。
甚至还拿白日要讲的话本,和睡前故事来逼迫他开口,一旦没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不给他讲了。
呵,他好歹当了几年的君王,岂会被双十不到的仇人威胁?
谢云黎起初并不当回事,也绝对不助长卫凌的胁迫。
所以他十分硬气的表示爱讲不讲,我还不稀罕听。
谢云黎原以为按照卫凌事事都顺从他的表现来看,用不来两日,主动服软的那一方绝对是卫凌。
然而到了第三日,卫凌没有任何想要哄他的迹象。
到了夜间,谢云黎躺在铺着一层层褥子,堪称软乎的木床上,心口憋了一股气,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最后他腾的一下坐起来,拿起放在边上的拐杖,两眼摸黑地走到院子吹风。
卫凌屋子里还点着灯,时不时听到院子传来的声音。
是某人用拐杖敲石凳子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不算大,但是他练武听觉本就敏锐,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在听到疑似跌倒的声音,他立马起身去查看,果然看到某个只穿着里衣的小可怜倒在地上,喉咙疑似发出疼痛的呜咽。
卫凌走了一步后,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谢云黎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人慌里慌张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嘘寒问暖。
他看不到,但是听到了开门声,也感应到了卫凌本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憋了一肚子火的少年不知怎的,骤然掉下了一颗豆大的眼泪珠子,之后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夜色昏暗,仅凭着屋内的灯光,卫凌自然看不清楚谢云黎的神情,但还是从轻微的动静察觉他情况不对。
卫凌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把人抱了起来,一路走到屋内把人放下。
看去,才发现他真的哭得很是伤心。
若不是嗓子有问题,只怕得嚎上几声才能表现出他在伤心欲绝。
注视这张哭得我见犹怜的脸,卫凌却不解风情的笑出声,惹得谢云黎心中一哽,一时不知道是该咬他,还是该揍他。
谢云黎很清楚,就算手脚恢复如初,他也打不过卫凌。
最后干脆翻了个身,留给卫凌一个生闷气的背影。
卫凌摸摸鼻子,嘴角的笑意却不减。
这也不怪他,这段日子,谢云黎虽然偶尔也会闹一点小脾气,但大部分情绪都是藏在心里的。
哪怕是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卫凌也没见他肯大大方方表现真实的感受。
心里再如何难受,伤口再如何疼痛,谢云黎总是忍着。
卫凌总担心他总是这么憋着,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他迟早还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