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算大,进去一目了然,灶房在左侧,旁边有个棚子放柴火,另外两间房一间是卫凌的卧室,另一件堆了些杂物。
客人来了连喝茶吃酒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吹冷风。
所以陈九真的不理解,卫凌不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养一个随时都可能死的吞金兽,到底图什么?
陈九临走前,嘱咐一句:“要不你还是找我师父看看?老头子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医术也还行,说不定能治好他。”
“谢了。”卫凌也正有此意,只不过得老头子清醒了再去,不然他可不放心把谢云黎交给一个醉鬼治疗。
“嗨,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只要不别让我杀人放火,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送走了陈九,卫凌才去灶房烧水。
阿梨身上太脏了,虽然有伤口不易泡水,但还是需要擦一擦身体,简单处理伤口。
此刻的谢云黎坐在木板床上,下面只垫着薄薄的褥子,他身上没什么肉,坐着十分磕人。
卫凌忘了关门,夜晚的风很凉,吹得谢云黎忍不住蜷缩在木板上。
看不见,可比不能说话要麻烦多了。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听到有人进来,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阴狠神色。
也好,至少死之前他可以报了前世之仇。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卫凌居高临下地注视躺在板床上的瘦小身体,然后伸手把人捞过来。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僵硬,下一秒,只觉得肩膀一疼。
这只受伤的幼兽终于发起了临死前的进攻,狠狠咬着敌人不敢松口,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但他太过虚弱,卫凌除了最开始的疼以外,没有什么感觉。
前几年的乱世,比这更疼的他都经历过,咬一口算得了什么。
他抬手安抚依旧不肯撒口的少年。
“你身上太脏了,对你的伤口不好,我先给你擦一擦身子,再敷药。”
谢云黎最后还是松了口,他无比厌弃自己的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犹如路边的一只蝼蚁,只需轻轻一捏就不费吹灰之力的碾灭。
他张唇,无声道:杀了我吧。
瘦弱少年扬起头颅,露出脆弱颈部,他相信以卫凌的能力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轻易拧断他的脖子。
卫凌看懂了他的唇语,抿唇。
他将手里的巾帕打湿,做好赴死准备的少年只感觉脖子一阵温热。
是血吗?
随着手掌的挪动,很显然不是。
卫凌反复洗着帕子,把少年的脸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外貌。
确实是一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他的母妃是当年美貌一绝的京城歌伎,这位小皇子显然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谢云黎察觉这人在解他的衣服,下意识抬起手阻止,却扯到了伤口,那张漂亮的脸顿时皱起来,好不可怜。
卫凌叹气,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