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现在在哪?”
“我去问问。”
侍从很快就问出了神父所居住的宫殿,他劝解道:“亲王,您是和神父产生了什么分歧吗?神父他那样温柔善良的人……”
对侍从的误解,亲王懒得解释,走廊中脚步声和拐杖声哒哒作响,门口的仆人惶恐地行礼,亲王猛地推开门,比尔抬腿跟着,没想到亲王居然在门口站住了,他控制住自己的脚在原地摇晃站定,没有撞到亲王身上,“亲王,您……”
“嘭€€€€”的一声,门在比尔面前用力关上了。
这是个有些偏僻的房间,四面窗帘拉得很紧,水晶吊灯上的那几十根蜡烛都未被点燃,屋内昏暗无比,神父赤着脚踩在脱下的衣服上,他赤裸的身体白皙洁净,肌肤的光滑色泽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像,手上正提着血红的主教外袍,他背对着大门,听到开门声后才微微转头,金色的头发轻轻拂过他的后颈,那双无焦距的绿眼平静地扫射过来。
亲王的心脏像是被子弹给击中了。
神父嘴唇微微动了,“兰德斯?”
亲王喉结轻滚,他克制住澎湃的心潮,低声道:“我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很愿意。”
神父的神色语气都很宁静,这令亲王也冷静了许多。
亲王双眼之中逐渐升起渴望而期盼的光芒,他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泄露那一份渴望,用最寻常不过的语气,仿佛闲谈一般,就是这么随便问一句,绝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我是第一个有幸和你共度愉悦时间的男人么?”亲王道,他说完,屏住了呼吸,将目光紧紧地凝视在神父脸上。
求你了,求你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求你了€€€€
他在心中高声呐喊。
神父道:“不。”
第92章
他是个傻瓜,是个全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亲王在心中大吼道,这下子就毫无疑问了,凭他怎么假设幻想也再没有用了,对于神父来说,同他上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亲王难以具体、确切地去感知自己此刻的感觉,是的,他丧失了感觉,他分不清此刻所攫住他心灵的那种感觉到底由何种情绪组成,他只觉得呼吸急促,皮肤发热,手掌发抖,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既然您这么不在意……”亲王很惊讶于自己的声气竟如此平静,仿佛他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替他说话,“当初我提出要求时,您拒绝得可是如同守节的少女一样激烈呢。”
神父披上主教的红袍,“我喜欢并且享受这种事带来的乐趣也不意味着来者不拒,亲王大人,容我提醒您,我从来没有欺骗过您,请您好好想一想,我是否有表露过对您的钟情?我只是没有拒绝您的求欢,这反倒得罪了您么?恕我直言,您这样可真称得上是矛盾呢。”
亲王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神父将红袍如睡袍一般随意地在身上裹了裹,赤脚走向亲王,他站到亲王面前,微微仰头,“倘若那时我答应了向亲王您献上忠诚,您是否又该在心中庆幸我的放荡了呢?”
神父的气息芬芳清新地向亲王扑面而来,声气也极其柔和,只是嘴唇中所吐出的字句带有不着痕迹的锋利味道。
亲王屏住了呼吸,心里头乱极了,和起初那蕴含着愤怒的狂乱不同,他感觉自己是被神父给压制住了。
“您这样的狂怒可叫我真是不解,是因您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难道您爱的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地爱着您?那您可真算得上是上帝的宠儿了,”神父抬起手,红袍从他手臂上滑落,他的手掌贴在亲王脸上的疤痕上温柔地抚摸,“毕竟您可是以丑陋而闻名的。”
神父仰起脸,嘴唇轻轻吻了下亲王,而亲王根本都不明白这吻的含义,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自己此刻应当愤怒还是喜悦。
“7点,今晚7点,”神父呓语般道,“来这里见我。”
他说完便放下手,毫无留恋地转过了身,继续去试他身上的主教服饰。
亲王站在原地,神父不像是在穿柔软的长袍,而像是在穿戴盔甲一般,抖落袖子的动作干脆利落极了,血红的长袖包裹住他纤细的胳膊,他的手掌从袖子中钻出,兰德斯以为他手里会拿着匕首什么的,寒光闪闪的,可以一下要人的命。
亲王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