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劲轻轻荡起,如水如云散开。
“我听到了。”
“被追到这地盘,若是死在这里……倒有意思。”
同柔软、悲悯的语调不似,话中语冷酷、薄情尽显,令人难以捉摸。
那是个林间的山涧,乱石堆积,一个沾满血的身影靠在块巨石前。
小溪里泉水声咚咚,挡住了清浅呼吸声。
白衣身影落下,俯身而探,只伸出两根如玉手指,扣起对方下颔,借月色尽揽,随即发出一声讥诮。
“蠢啊。”
“倒也命大,居然没死。”
白鸟喳喳几声。
白衣人嗤笑了声:“你倒是爱担忧他,怎不见你担心其他几位?”
那巨石下的人早已昏迷不醒,黑浓剑眉沾着略干的血,额角几道伤痕,脸庞处亦有几道剑伤,这还是此人全身上下最好的地方,衣衫上尽数破损,隐隐可见刀伤、剑伤,新旧交加,错落分布,显然是处理的不是很好所致。
那胸口处则是一道穿胸而过的利箭,鲜浓血迹滴滴落下。
他伤的很重。
呼吸轻的似要断绝,唯独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白衣人轻轻蹲下。
他伸出自己手,目光一时难言,先是缓缓点中心脉,徐徐渡去几分气息,自是满目狼藉之态。
白衣人想从这蠢货手里抽出那东西,忽得力气受到了阻碍,心下一气用力扳开。
那竟是一块完好无损的墨蓝方巾。
他微微蹙眉。
随后轻慢地出声:“真是个疯子,自己武器不抓牢,偏偏抓个没名堂的东西。”
白鸟舒展翅膀。
“喳喳。”
“急什么,要我说,得让他多吃些苦才对。”
白衣人手指勾勒一丝弦,卷起地上掉落铁笔,随即携起一人一鸟凭空而去,只留下夜里的雨声淅淅沥沥。
雨声沥沥,灯火如豆。
这是一间破败,人去楼空的竹屋,寻到此处时,已是深夜。
他急于找一地方。
师明佑以内力震沸水,从怀里取出布巾沾湿,先是稍稍替他点了点脸上泥土、灰血,随后用细长竹针挑起那伤口上的碎衣。
胸膛上的箭已拔出。
师明佑望向那道伤及脏腑的伤口,忽得手用力一推,林间风雨猛烈一震,引出几声长啸。
“治什么治!”
“都是自己作践的!想死就去死,死在这里做什么!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