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平稳地走到吉祥居门前,刚一到,便立马有小厮提着灯笼从门后露出头来。

“先生回来啦?”

“嘘。”

长恒示意小厮安静,搬来马凳后轻轻将帘子掀开。

时重霜抱着人走下来,边走边说:“弄些醒酒汤来,再让人烧些热水备着,先生半夜可能会醒,若是半夜见到先生屋里烛火亮了,记得提醒先生去沐浴后再睡。”

“是。”

“衣裳我已经备好了,你们不用管,只注意听着些动静,别让先生滑倒……”

“沐浴完先生出来后头发八成是湿的,记得要给先生擦干后再让他睡下……”

“对了,从净悬那里拿的草药记得给先生放些进池子里……”

时重霜絮絮叨叨地叮嘱,待注意到他停下后侍女还在直愣愣地点头后,皱了皱眉,看着她。

侍女一个机灵,怯怯地看了时重霜一眼:“公子,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时重霜冷脸问:“都记住了吗?”

“嗯!”侍女猛点头,保证道,“放心吧公子,这些奴婢已经记清楚了!醒酒汤,先生醒后药浴,我在门外听着动静注意先生是否滑倒,然后擦头发……”

侍女掰着手指头念叨。

时重霜眉心略松,勉强满意地“嗯”了声。

临走时,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若是先生醒了找我的话,可以叫长盈去国公府找我,我会尽快回来。”

“知道了,公子。”

时重霜这才算离开。

去国公府便不用乘马车了,时重霜骑马一路疾驰,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国公府门前。

想来是已经交代过的,时重霜刚一到便立马有下人上前迎接:“公子,大人和夫人已经在芜院等您许久了。”

听到芜院,时重霜一顿,随后将马交给下人,大踏步地走进院子。

彼时院内已经灯火通明,门开着,时重霜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站着的时徽和郡夫人。

一进来,时重霜只感觉屋子里格外空旷,淡淡的香火气萦绕屋内。

这是时令墨之前在国公府住的院子。

只是时过境迁,里面的物件早已经损坏许多,后来应该是又添置了些新的,便显得空荡荡。

时重霜看着堂前正中摆放的牌位以及牌位前放着的青玉簪,久久未说话。

良久,时徽转身道:“我本以为,我会对着个空牌位忏悔一辈子。”

时重霜:“母亲并不怨任何人。”

时徽摇头:“到底是不一样的,令墨她清醒,也理智,所以她当初为了国公府不受牵连可以放弃所有一走了之,但是。”

“我们也是实实在在地伤了她,我很后悔,在她离开的前一晚还在和她吵架……口不择言劝她嫁给陛下。”

时重霜皱眉。

“这是当初在外人看来最好的结果,只是谁也不会开心,令墨甚至会为此搭上一辈子。尽管另一种结局似乎也是如此,令墨到死没有回家,邱照运远去西北数十年不回来。”

时徽看着时重霜道:“所以,重霜,能找到你,是我后半生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