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皇帝手紧了紧,手中长刀哐啷一声扔在赵慧敏手边。
随后看也不看在场的人一眼,甩袖走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人还活着,便还有机会将太子的污名洗清,若是真让皇帝这样一刀砍了,那到时太子可就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太后看向皇后,低声道:“墨儿,你去跟上皇帝,能劝就劝。”
皇后听到话,恍然回过来神才意识到太后是再喊自己的名字,她忙起身跟上去。
然而还不待动身,殿中央的赵慧敏已经悄悄拿起了长刀站起来。
“陛下,臣女何其无辜,是太子荒唐!”赵慧敏声泪俱下,长刀抵住脖子毫不犹豫猛地一划。
皇帝停住脚步,背对着众人抬手摸了摸脖子,几点血污在手上化开。
这血红得刺目,一如当年茶树上喷洒的血迹。
皇帝身躯骤然倒下。
“陛下!”
"传太医!”
……
在看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对之后,乐师舞女一众人早就已经被赶来的虞罗衣给叫走了,此时元问渠抱着琴站躲在珠帘后,借着视线遮挡,冷眼看着殿内若干人等的神情,直到眼里映下一片血红,他才叹了一口气。
虞罗衣:“先生为何叹气,怜惜她?”
元问渠笑了下:“世间百般苦楚,我哪有功夫怜惜人。”
虞罗衣点点头,说:“公子,我该回皇后娘娘身边了。”
元问渠“嗯”了声:“去吧。”
待人走后,一道身影才从侧门缓缓走进来,站在元问渠身侧。
今日宫宴,元成青也只着了件青色长袍,看来是压根就没打算出现在大殿。
“老师,巧遇。”
元问渠眼睛未动:“这人是你放出来的?”
元成青唇角弯起,看向元问渠:“怎会?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老师高看我了。”
元问渠转身将垂在面前的白纱撩上来,轻轻打量了现在的元成青一眼:“你倒是长进了。”
这样的眼神元成青再熟悉不过,含着自上而下带来的不屑一顾,仿佛无论谁都不会真正让他放在眼里。
元成青笑容冷淡下来,唇角无意识地弯着,说:“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不是正合你心意吗?废了太子,就没人和你争了。”
元成青看向人群里的时重霜:“是吗?老师就不做些什么?”
元问渠唇角微微勾起,看向元成青:“你害怕?”
“我怕死了。”元成青说,“所以总要做点什么。”
元问渠眯眼,正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不对。
宫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侍卫?
方才殿内太过混乱吵嚷,众人只注意到好皇帝想要亲自拔刀杀人唤来了侍卫,但需要这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