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四四将要说的话憋回去,咳了声还是打算说正经事:“城南有一个布庄,里面有个姓王的掌柜,抓住他,或许对你们有用。”
时重霜眉头一动:“先生让你告诉我的?”
这不是还没等他告诉元问渠让他转达,元问渠就不搭理自己了嘛……
元四四心底默默叹气,随口“嗯”了一声,看着时重霜匆匆说了一句“我知道”后就没了踪影,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让时重霜给自己求个情的话也被迫憋了回去。
“说完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来。
元四四抬头一看,就见元问渠站在楼上窗户边,抱着暖手炉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没有犹豫,元四四噔噔跑上了楼:“刚传来的消息,这不是看你还在睡嘛。我错啦,你最好看,时重霜那冷脸的家伙被你看上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元问渠拧眉将手中的暖手炉抛给他,走到时重霜平常温书的案桌前坐下,找出一张纸来:“好了,越说越没边。”
元四四扬起笑脸笑两声,知道这件事算过去了,自觉盘坐在一旁给元问渠磨墨。
元问渠手执毛笔,慢慢在上面写下两个字,随口问:“时徽的奏折呢,到睢阳了没?”
“得今日晌午了,中途被何生环扣了一日,已经算快的了。”
元四四:“若不是曹淮序,这奏折怕是得折在何生环手里。”
元问渠垂眸若有所思,低头继续写信:“嗯,从上次他给陈微崖的上奏,便已经表明了态度,站好队了。过不了几日,我们也该走了。”
“走?”元四四磨墨的手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只这几日,这件事怕是解决不了吧?”
“谁说要解决了,本就解决不了,金矿已经被挖空了,又牵扯出来私铸官银的事情,皇帝必然动怒,小霜不是已经去城南抓人去了吗?那就是个替死鬼,动不了何生环分毫,都心知肚明的事。”
元四四愣了会:“那,那我们做了这么多,不是白费功夫?”
元问渠抬眼轻笑地看他:“那倒也不会,既然私铸官银的事情被查出来,你觉得陈微崖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元四四想了会,说:“查抄、销毁,找幕后之人,以及追查这些假银子都流向了哪里。但追查假银耗时耗力,而且柳轻意都说了是流向国库的,肯定不会轻易就允许陈微崖去查……”
“所以只能查谁在私自铸银。”元四四说。
元问渠点点头:“没错,事情查到这里,也就到此为止了。”
元四四有些泄气:“这不还是相当于白帮着陈微崖忙活了一场,什么也没得到?吃力不讨好。”
“那倒也不是。”元问渠写好信,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如果只有一个陈微崖那倒确实有些吃力不讨好,这不是还有个时徽吗?想要他就此停下不查,不出一出血怎么能算完,何生环明白得很。”
“哦?”元四四直起腰。
元问渠却不再说了,将信纸折起来递给元四四,打着哈欠起身,“去,把这封信交给赵正堂,让他代为转交给何玉锦。”
元四四好奇地接过来,没打开,问:“何玉锦……你找他干什么?”
“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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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料峭,太阳升上来也没什么暖意。
一大早的陈微崖衣裳还没穿戴整齐,刚抱着斗篷出来就被时重霜拎进了马车,看着严肃端坐在一旁的时徽,陈微崖疲惫地打了声招呼:“时大人,您也在啊。”
时徽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一直都亲自上阵,看着陈微崖进来,点点头:“陈知府。”
马车一阵摇晃,陈微崖稳了稳身形,掀开一侧的竹帘朝外面望去,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渐渐远去 ,转瞬间视野被高头大马遮盖住。
陈微崖抬头就看见时重霜骑在马背上,冷着脸跟在马车一旁。
陈微崖眼神一转,实在受不了时徽这一尊大佛坐在自己身边,忙起身说自己出去看看,时大人身上有伤安心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