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渠一顿,眉眼露出隐约的锋芒,好啊,他还没找他算账,元成青自己就先招了。

元成青扬起笑容:“四国祭祀结束之后,我自会告诉你,让那个人的骨灰好好陪在你身边。”

“老师,不要阻止我,大梁的下一个皇帝还会是我。”元成青缓缓说道。

元问渠面无表情,不再看元成青了,继续往前走,无所谓道:“贫僧只是寒食寺的一个方丈而已,大梁的皇帝要登基岂是我能阻止的。”

山风拂过,树影摇曳,树上挂着的灯笼晃了晃,两道身影相悖离去。

元问渠心情欠佳,秋夜更深露重,雾气浓重,如果还是和时重霜在一块,元问渠大抵还要再好好欣赏一下山中风景才回去,此时是再也没那个心情了。

元问渠身上仅有的一件外袍有些单薄了,但他没在意,一路慢慢走回禅院,才发现门前一道颀长挺阔的身影手执灯笼静静站在门前。

是在等他。

时重霜将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外袍披在元问渠身上:”先生,回去喝些热茶吧。“

元问渠心情忽然缓和了些,他点点头:“四四呢?已经睡了?”

“嗯。”

元问渠不喜欢身上衣裳太厚,总是嫌弃太重太笨,因此一回到内室就把外面披着的衣袍给扔在了一边。

时重霜跟着在后面,把掉在地上一截的外袍拾起来,随后倒茶递给元问渠:“先生,当心烫。”

元问渠弯眉接过来,垂眼吹了吹,热茶入喉,元问渠身上暖和了些,整个人显得懒散,身子都没坐直,歪歪地靠在一旁的扶手上。

时重霜从外面将热水端来,正在把一块手帕打湿。

元问渠好奇地看过去,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在给自己准备的。

等到时重霜轻轻拉起来自己的手,元问渠愣了愣,想要将手撤回来,但时重霜抓紧了,元问渠没扯出来。

元问渠手放在时重霜手上,正好被他的手包住,时重霜说:“先生,脏了,要擦一擦。”

元问渠“嗯”了一声,点点头不说话了,手上确实脏了,毕竟仍灯笼的石子时随手在地上i捡的,沾了不少泥土。

时重霜擦得仔细,一根一根连指缝也没放过。

元问渠无端心痒,问道:“你之前也给别人这样做过?”

时重霜手一顿:“先生是第一次。”

“哦。”

“先生手可还疼?”时重霜问。

元问渠挑眉:“你果然没走,偷听了?”

时重霜面上略有些羞涩,有种努力维持镇定的严肃,说的话倒是乖顺:“嗯……我担心先生。”

元问渠笑了笑,挑起时重霜的下巴,垂眸看着他,良久,才笑出声:“小崽子。”

时重霜眸光一闪,他此时半蹲在元问渠身前,手搭在元问渠膝上:“不小了,和我一般大的人早有娶妻生子的了。”

元问渠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听到这话笑出声:“说你小还不服气?那你可有喜欢的女子了?”

时重霜复又将头低下来:“没有。”

“连个喜欢的都没有,不是小孩是什么?”

“先生别开玩笑了。”时重霜自觉元问渠在拿他开玩笑,“那先生有吗?有喜欢的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