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已没了年少时直白的嫉妒,剩下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屋檐下的阴影里,褚言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院中种下的珍贵灵柏。
陆枭语气缓和的开口道:“看看你满院的珍稀灵值,再看看李嗣源那个简陋的竹屋,你还不明白吗,你和我才是同类,你我都追名逐利,渴望权势。”
“李嗣源他是天之骄子,他生来就顺风顺水,所以他不懂,人人生而平等这种话,是用来骗那些努力又没背景的仙门弟子的。”
“你知道这里的残酷,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为什么要陪李嗣源去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为了他的梦,把你的命赔上,值吗。”
灵柏落在地上的倒影被褚言拨弄着摇摆着,褚言的另一只手支在太阳穴上,目光里带着些笑意的说道:“那你可看错李嗣源了,他不是你口中那种人,我倒更像你口中的李嗣源,不切实际,喜欢做梦。”
“不过陆枭,你要结盟,大可以去找那些世家弟子,怎么总想着勾引我叛变呢。”
陆枭沉默了片刻,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像是叹息般说道:“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怎么,你生活没什么乐子,想在我身上找点?”
“褚言!你还在装傻!我若不是心悦你,我何苦三番五次的来找你,以陆家为首的七大家已经联合在一起了,你真以为李嗣源那个毛头小子能干出点什么大事?若不是顾及掌门,若不是因为你迟迟不愿意€€€€不愿意到我这边来,我早就将那个蠢货杀了。”
褚言好笑的说道:“陆家可不会因为他们家小辈想找道侣了就放下手头的肥羊。你心里清楚,迟迟不动手,是因为李嗣源他爹还活的好好的。”
陆枭又沉默了一会,他又问道:“你当真不愿意跟我走?”
褚言反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抛弃李嗣源跟你站在一边。”
陆枭出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小院,站在门外,仰头看着那红瓦白墙。
片刻后,他眼神中带着不甘和愤懑的说道:“我到底差在哪里,差在哪里!”
这一次的幻境又化成雾散去了。
褚言心里警惕了起来,如果陆枭是这个鬼引瘴的主人,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心有不甘了。
这就证明,他们已经开始接近这片鬼引瘴的中心。
瘴气更浓郁了,虽然身为剑的褚言不受影响,但是李嗣源是人,他会被瘴气影响,纵然他周身有灵力防御,但是现在看来,他当时因为复生阵法所受的伤并没有好。
外在的伤好治,可是内里受的伤不是那么好治的。
李嗣源的步伐慢了下来,他用神识去探查周围,得到安全的反馈之后才继续前进。
当他迈入某一个地方之后,瘴气忽然变得流动起来,在这流动的瘴气中,陆枭人生的记忆化作碎片,藏在其中,一闪而过。
褚言扫了几眼,确认这些记忆都是一些陆枭受挫的片段。
但是他也的确成长的越来越强,几乎是和李嗣源同步成长的速度。
陡然之间,瘴气消失了,李嗣源迈进了一处隔离带,这个地方是圆形,大约有三百米的直径,三百米之外的瘴气,正围绕着这个圆形隔离带而流动。
瘴气似乎是畏惧着什么不敢靠近。
而褚言的目光,落在了隔离带的中心,那个身着黑衣背负银剑的青年身上。
可是眼下这个黑衣男人,已经和褚言一模一样了,说他是未来的酆都小城主,也没人会反驳。
修士化神期之后,容貌就不会衰老了,所以再过一百年,褚言也还是那个样子。
看着黑衣青年的这张脸,那种古怪的感觉涌上褚言的心头。
“滚开,你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陆枭一身红色劲装,长发扎成一束,用银白色的发冠系住。
“我没觉得你不会动手。”褚言低喝一声道:“惊蛰!”
“我已经做好了以身赴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