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对方递来的香槟,但却只拿在手上不喝的谦虚着如实答说:“我一个学法律的理工科生,要是再有天赋点能够加在艺术这方面的领域上的话,那就太得老天偏宠了。”
“只不过是职业病犯了。”
“一看见标本、尸体类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地凑上进了观察一下,想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不是自然死亡的而已。”
听他这么说后,覃艺眼中显而易见的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
但很快,她便又将这抹情绪又给重新压制了回去,僵笑着继续维持两个人之间的尬聊道:“是吗?那你看出这些蝴蝶的死因了吗?”
“看出来了。”
裴濯温沉默了片刻,道:“虽然这幅作品介绍上说的,是祭奠生命的陨落,留存住枯萎前最后的颜色。”
“但自然死亡的蝴蝶……”
“往往只需要超过一天的时间,就会开始发臭腐烂,翅膀很难再维持完整鲜亮的模样。而且想找到那么多自然死亡的蝴蝶来制作标本画,好像也不太现实。”
“再加上相框里所有的蝴蝶标本,口器都被整齐剪裁过。”
“所以我猜测创作者应该先将这些蝴蝶人工饲养了一段时间,在它们翅膀长成之后去掉口器,让蝴蝶无法进食但依旧可以产卵和排泄,然后再慢慢饿死。”
“这样制作出来的标本,品相是最好的。”
这样一番略显变态,又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的话,使得覃艺忍不住地偷揉了揉自己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并很是想不通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廖星原他到底喜欢这个又老、又古板、还变态的要死的狗男人些什么啊?!
但在偷偷骂完人之后,她就又速度极快的调整好了心态。
故意在对方面前佯装伤感的轻叹了一口气,眉眼深沉而又略显哀伤的无病呻吟道:“也许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吧,我们会喜欢某个艺术作品,但却未必会喜欢作品的背后。”
“因为表达的是纯白,手上却是肮脏。”
不知道为什么,裴濯温总觉得自己这个情敌今天好像有些怪怪的,却又猜不透对方究竟是怪在了哪里。
如果真要细述的话……
那应该是莫名其妙的,变得比往常要中二了许多吧?
覃艺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对方宛如看傻子一般看着自己的目光,心里自然也是憋屈得很的。但奈何她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激发出对方身上的半点儿文艺细胞。
谁知道呢?
或许这种又学工、又学理,还能一直念到博士位置的变态身上,其实压根儿就没有那种东西吧?(???)
是了。
她至今都还没能忘记那天在停车场时,那个人为了宽慰他,而偶然提到过的那些过往事迹。
也正是对方那随口的几句话。
覃艺便已经记住了沈弊因为他父亲的事情,而连带着不喜欢所有假清高、爱装模作样着玩儿艺术的人。
所以,在她原本的计划中。
她本来是想在借着某只傻狍子的光,将那个一直在有意无意躲她的人给约出来之后。再假装不知道的,不经意间在这个艺术展上对着那人表露一番自己对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的唾弃。
想着这样既能重新亲近一下关系,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刷上一波好感度。
但却没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老情敌也跟着来了。
覃艺能感受得到,对方大概率已经知道了自己喜欢廖星原的事情。否则这人也不会在无意中,透露出那样满是探究的神色,周身的气场就更不会像现在这般过度的警觉和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