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不记得过去多久,人鱼哭到声音沙哑,阿奇的手穿过他的发丝,银色发丝纠结在男人指缝间,忽然被男人狠狠揪住头发。
他的下巴被对方抬起,他在泪水中朦朦胧胧地看见一双盛怒的黑眸。
厉擎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是不是?“
人鱼的眼泪就这样凝结在睫毛上。
他说不出话,喉咙轻微地起伏了一下,厉擎马上又用手盖住他的喉咙,恨不得就这样掐断他柔软的脖颈。
厉擎这下是真的被他气得不轻,都开始搞起红眼文学来了,他沉着面色凑近人鱼,观察着人鱼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冷冷一笑:“几次?”他问。
兰沉别过脸去,向厉擎露出冷淡不屑的侧脸,实际上笑得快打滚。
“你看得见,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挑衅地反问。
厉擎差点没被他气死,浑身的暴虐因子在一瞬间被点燃,他在人鱼耳边低声道:“……我会加倍讨回来。”
兰沉一下惊恐万分,知道自己玩火玩大了。
达咩!不要啊!他的尾巴都会断的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给他后悔。
厉擎头一次如此失控。
理智被怒火裹挟,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到后来人鱼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厉擎都不肯放过他,还要把他抱到玻璃寝殿的墙壁前,让他好好看着外面灯光连绵的城市天际线。
鱼尾被按到玻璃墙面上,鱼鳞一片片翕张,尾鳍仿佛一把柔软的薄纱,逐渐皱成一团。
兰沉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眼,是看到外面天都快亮了。
……人鱼足足昏睡到第二天下午。
而那时,厉擎已经坐在了金宫的会见厅里。
他戴着面具,与他最信任的精神科主治医生相对而坐,周身弥漫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我怎么样,才能彻底绞杀他?”
厉擎冷声问。
林医生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加掩饰自己情绪的厉擎。
往日他认识的厉擎,都是冷静克制、城府深沉的,男人极少会在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心绪,就算是找他来解决这个第二人格的问题时,都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几年前他被召唤进宫时,并没有想过他会遇到一个如此麻烦的案例。
厉擎的病例,不像普通的人格解离症状一样简单。
因为这个人格,曾经是厉擎自己的主人格。
……在厉擎十五岁以前,他就是“阿奇”。
那还是银河的“黑暗时代”,那时,厉擎只是一个生活在异种统治下的人类奴隶。
他能在日复一日的鞭笞和缺衣短食中活到十五岁,已经十分难得。
这完全要归功于他天生异于常人的力气和绝佳的身体素质。
可是阿奇天生痴傻,而且缺少后天的教育,只能听从所有者的调遣,从事最繁重的苦力工作。
即使是这样,那些外星统治者也不会放过压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