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恩！”洛克严肃地看着他，“你答应过我什么的？”

“对不起……”柯恩垂着头，“但你因为我受伤了，如果不是我什么都不行，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

“好了！”洛克再次打断柯恩，勉强地笑了笑，转头对沈安解释道，“队长，跟他没有关系，队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只是我的手可能没办法修机甲了，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他在帮柯恩抵挡了那一次攻击之后，手臂就发麻无力，之后帮着清理机甲裂口的时候，手上一个失力，手背就磕到了还未清理的另一边了，直接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才勉强止血。

“没事，除了你不是还有三个维修师吗？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逞强。”沈安站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

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柯恩，问：“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柯恩虽然胆小，但他从小就能感知到别人面对他时的情绪，例如此时，他就能感觉到这位队长身上没有讨厌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对自己有任何偏见，因此他站起来默默跟在沈安身后走到不远处。

“你跟洛克，是很好的朋友吗？”沈安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上将近一个头的omega，语气温和地问他。

“洛克很好，他帮了我很多，我……”柯恩声音十分微弱，且十分不自信。

“那你觉得，你们是朋友吗？”沈安耐心地听完他的话，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柯恩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

“那我换个问题，”沈安坐在附件的一个枯树干上，拍了拍旁边示意柯恩也坐下，“你把洛克当朋友吗？”

这次，柯恩不再给出似是而非的答案了，他眼神清明地看向沈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换成洛克被袭击，你会主动去替他挨那一下子吗？”

柯恩似乎知道沈安想说什么了，他先是点了点头，犹豫半晌又开口道：“可那是不一样的，洛克比我厉害，用他的受伤换我安然无恙是不值得的。”

“没什么不一样，也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沈安说，“就像我跟阿米莉娅，我们也会互相为对方档子弹，安东尼奥他们三也会为彼此挡子弹，这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谁更厉害而改变。”

柯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洛克他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他是入校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我伸出援手的人，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懂，只会背书本里的知识，入校前的维修知识还是垃圾站的大叔教我的。

“洛克很温柔，也很厉害，他根本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什么都不会，他会好多实操知识，都是我没见过的东西。他是为了跟我在一起，为了保护我才装作什么都不会的，是我耽误他了。

“我明明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却害他跟我一样被别人骂，这次比赛还害得洛克受伤，如果这伤是在现实中，那我岂不是毁掉了一个天才？”

柯恩越说越失落，神情逐渐低迷，眼眶也红了起来，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中都充满了自卑和愧疚。

“是你想错了。”沈安平静开口。

“什么……”柯恩抬头，愣愣地看着沈安。

“我说，是你想错了，”沈安重复到，“他为什么会为你付出这么多，就是因为把你当朋友，他希望的从来不是你为他受伤，也不希望你因为他受伤而自责，而是希望你正视自己。

“既然你能考进首都机甲大学，那就说明你的智商不低，能在一个垃圾站大叔手底下学会基础的机甲维修，更是说明了你的维修天赋和动手能力都不低，那你为何不试一试呢？

“你要变得更好、更优秀，用你的实力告诉别人，洛克维护你帮助你是正确的，是付出了就有回报的，而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用自己的前途拉扯一个废物。”

“我真的可以吗？”柯恩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皙柔弱，似乎既拿不起工具又扛不起武器。

“那边全是设计师和维修师，何不去问他们呢？”

柯恩走回去的时候，脸上满是迷茫。洛克有些紧张地看了柯恩好几眼，确定对方没什么事才问：“队长跟你说什么了？”

其余人虽然没插话，但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队长说，让我问问你们，我真的可以吗？”问这话的时候，柯恩脸上满是迷茫和不自信。

“你当然可以！”洛克甚至没问可以什么，他激动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住柯恩，“我从前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些，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想聊这些，但你明明真的很优秀啊，你入校考试可是前十诶？”

“可那些，不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吗？”柯恩茫然地说，“除了那些知识，其他的维修手段我都没学过，好多材料我也都没见过，他们都说维修师是最不看重理论知识的了，但我除了理论知识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行的……”

“拜托，对自己自信点好吗？为什么要去听那些人狗叫啊？”正埋头工作的维修师之一抬起了头，“因为他们自认高人一等，自认得到了最高端的教育，结果考试还考不过你一个平民出生的孤儿，他们想打压你啊！不看重理论知识那他们能懂个屁的维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