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无息撑着桌子,扬声警告道。

容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被薄吟揽在怀里忽然亲了一下,还是在……在师尊的面前,他想起来师尊的灵牌还在这里,不禁羞恼地抬手扇了薄吟一巴掌,薄吟白玉般的侧脸上浮现出一片淡淡红印,他捉住容枝的手,轻声哄道:“乖啊,我们一会儿就回。”

又抬起红眸对着裘无息沉声道:“你们待他不好,我不喜欢,你自回护你的弟子,我不管,可今日之事,往后我必定来讨回。”

姜云明的命,他要了。

一切过往都已经结束,诸事推翻重来,只留他一个人站在翻滚洪流中沾湿了衣裳,分不清是未来还是过去,绯红桃花开在过往的记忆中,最终却成为了他讨爱人欢心的一种小术法,容枝看见桃花的笑还是过往的模样吗?

他记不清了。

在那洼湖泊边,找见他心爱的小少年的时候,薄吟的心痛无以复加,他将容枝搂在怀中感受他的体温,想亲吻他想将这个人完全融入他的身体中,再也不分开,可他无法亵渎自己爱了半生的小仙尊,最终只是轻轻抱着他,在湖边等待他醒过来。

他无数次幻化出水镜来看自己已经修复好的容颜,无数次稳定心神使自己的体温不露破绽,那些百年中的相思情念,化作一次又一次对自己所修复身体的忧虑,呼吸颤乱,在安静的气息中,也害怕打搅到他的小仙尊。

小仙尊睁开眼睛看向他时,正是薄吟怀揣着无数孤独记忆,痛苦活着的……第五世人间。

容枝别扭地在薄吟怀里挣扎了一下,悄声道:“我的兔子要跑了。”

他来的时候随手把那只白毛兔子搁在了石桌上,现在不知道它会跑到哪里去,容枝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些执拗,宠物虽说他是要最好的,却也最喜欢第一只,再捉一只也不会是原来他看好的那一只了。

薄吟道:“跑不了,我们回去吧。”

容枝便向孟长云微微颔首行了个礼,道:“既然裘仙尊已经公平公正地解决了这事,那我就回去了。”

“等等!”

裘无息开口拦住了容枝,他看着面前如柳树抽条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的小少年,温声道:“容儿,师兄……师兄有东西想给你。”

容枝便又折返回来:“什么东西?”

他不会要把姜云明的玉牌给他吧?这可不行,他不去无生境没什么,男主不去无生境那可就乱套了。

裘无息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红色丝线的东西,道:“我上次看你剑上的剑穗没有了,是坏了还是丢了?”

他问完未等容枝回答,便将手指摊开,道:“师兄给你做了新的一个。”

他手心里的剑穗红如正日灿阳,看得出来约摸是近几天才做好的,这样的动作类似于一个想要和缓关系的信号,容枝目光落在裘无息的脸上,半晌后又看向他手心里的剑穗,规规矩矩地点头行了一礼,道:“不必了,剑穗这东西累赘得很,影响我的剑法。”

“裘仙尊还是给自己的弟子留着吧。”

这样冷漠生疏,连以往的恨意都没有了,少年站在他面前时,裘无息才惊觉距离那时候,居然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那么久,足够容枝放下一切,足够他将这短短三年湮灭在过往中,裘无息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他听见容枝的话,只是愣愣地收回了手,握紧了手指,剑穗的流苏从他的指缝中垂出,就像是鲜血的颜色。

刹那间,一别不如夕。

……

“你是不是很讨厌裘无息?”

少年被狐妖抱在怀中,捏着他的发丝绕来绕去,自下往上看,只能看见薄吟瘦削的下颚,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人气,想完这一茬容枝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道:薄吟是狐妖,怎么会有人气呢?

薄吟垂眸看他,点头承认道:“是,我很讨厌他。”

容枝想了想,问:“因为我?”

薄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他这个人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

容枝便问:“你们在北境极地打了吗?他是不是出手特别不留情?”

不等薄吟回答,少年又道:“他其实一直是这样的,去北境极地那次,是为了给我捉雪貂。”

薄吟道:“我知道。”

容枝缩在他的怀中动了动,发觉薄吟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便又开始胡乱地闹,在他的手臂间乱动,薄吟怕他抱不住叫怀里的人摔在地上,于是轻轻拍了拍少年脊背,道:“主人想要雪貂,薄吟也可以给你捉一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