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事。”

尤利西斯以为这话是在和他说,却只是轻轻愣了一下,他急忙走过去翻柜子想要找出药箱,看见伊容受伤比他自己身上的鞭子更加疼痛百倍,那些带着玻璃碎片的血迹刺痛了尤利西斯的眼睛,下一秒他听见伊容的声音愈发沉重,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嘶哑。

“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谁给我的错误买单,谁给我以后的生活保障,这都不是你的事!”

“少拿一副为我好的样子出来说道!”

尤利西斯翻出了碘伏和纱布,他又拿了一瓶消毒水,明明只找了不到半分钟,可起身时却一阵头晕目眩,他强撑着眼前的点点黑色模糊的影子走到伊容身边,抬手想握住他受伤那只手的手腕,伊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让人更加难以忍受的话,伊容攥紧了手指,血迹从他的手心里蜿蜒而下。

“够了,你试试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你敢破坏我的计划,我和你往后势不两立,我说到做到。”

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很久,莱恩冷笑了一声:“伊容,你答应过我的一切你都忘了,你忘了你承诺说绝对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你忘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我们过命的关系,因为一桩案子,你这么骂我……!”

“好好好,势不两立。”

伊容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着换了一只手,叫尤利西斯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莱恩咬着牙,恨恨道:“谁再管你谁是狗。”

伊容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尤利西斯握着他的手腕来到床边,轻轻按着他的肩头叫他做下去,然后半跪在地面上,用镊子细心地夹出他手心里的玻璃碎片,带着血迹的碎玻璃“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尤利西斯那只从来都可以稳稳拿住枪的手越来越颤抖,他用棉签沾了药水慢慢地涂到那片细小的伤口上,伊容低头看着他,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尤利西斯道:“知道这样疼还要这么做。”

他抬起眼眸,道:“亲爱的,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

他的语气多半是心疼,没有一点儿抱怨的意思,尤利西斯握着他的手,看着那白皙手心里玻璃压出的伤口,只恨不得这伤疼在他自己的身上,或许真的是气极了,或许是伊容的暴虐脾气压制了太久,总之因为生气伤害自己,这样不行,伊容哪怕把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呢,也总比现在心都快疼裂了要好的多。

伊容冷冷道:“尤利西斯少将不也是一样?知道疼还要往我身边凑。”

尤利西斯摇了摇头,道:“不一样。”

伊容没有问他哪里不一样,他乖乖地伸着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已经冷静了许多,尤利西斯的动作很轻,他一边用纱布包裹着伊容的伤口,一边似是无意地问道:“亲爱的是和别人吵架了?”

伊容轻轻“嗯”了一声。

“朋友?”

“嗯。”

尤利西斯随即“哦”了一声,学着他见过的小朋友的母亲给孩子缓解伤口疼痛的方法一样,在伊容的手心里轻轻吹了几口热气,伊容的手心有些发痒,他动了动手指,道:“他也是关心我……我冲动了。”

尤利西斯打结的手指细微地停顿了一下,他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脑中想起一个名字:“是那个叫莱恩的朋友吗?”

伊容点了下头。

尤利西斯叹了口气:“亲爱的和他吵架了?”

“可是你救过他呢,他和你吵架,是他不讲道理。”

伊容沉默了片刻,道:“不是这么算。”

尤利西斯垂着眼眸“哦”了一声,其实他不太明白伊容和他的朋友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尤利西斯从来不需要朋友,他在战场上学会生存,在伊容这里学会了交易,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条件能换取他想要的东西,他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把他的爱人捆绑在身边。

可是,他不知道真正的朋友,真正的爱人之间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身心的痛苦,和孤注一掷的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