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道:“没有。”

娄驰沉默了两息,道:“我们去亮一点儿的地方,我给你……”

“上药。”

地牢里的烛光被暗风吹得摇摇晃晃,风里夹带着血腥的味道,花想容面色苍白,咬唇看着白色的药沫被娄驰倾倒在自己手间的伤口处,花想容手心被药粉刺激得伤口一痛,手猛然一抖,药粉就从指尖滑落了下去,再次露出被刀刃所划伤的口子。

娄驰看着他,叹了口气。

花想容委屈道:“太疼了……”

娄驰拿着药瓶,闻言回道:“我这里的药,药性很烈,你忍着点儿。”

花想容看着白色粉末再次被倒进他的手心,下意识疼得又是一抖,眼见着药粉又要被他抖落下去,娄驰眼疾手快,一只手紧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一下两人俱是一愣,娄驰的手松了松,又很快重新握上,花想容似乎仍然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握着手指,药粉把伤口完全覆盖住,娄驰扯了块白色的布条,捏着他瘦弱的手腕,覆盖在他的伤口上缠绕了几圈,不知怎么的,花想容的手不抖了,一向拿兵器最稳当的娄驰,他的手却轻微地抖起来。

娄驰有些喘不上气,花想容的身上有种非常淡的香气,不靠近闻根本闻不见,有点像上好的丹药香气,这种味道和整个牢房里的血腥隔绝开来,留下一片窄小的净地。

他只是上药而已,只是上药而已,又没有做别的什么,更何况殿主不在,只要花想容不说,他不说,谁能知道他摸了殿主的人的手……真的是,上个药而已,没什么的……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阴沉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背后的廊道处传进,这余音还未落,便惊得娄驰立刻松开了花想容的手,迅速跪在了地面上,娄驰这回是真的手抖了,就算他还没看清人,只听声音也听得出来……殿主。

他完了。

萧让尘一身墨色长袍,发丝用墨玉发冠高高束起,衣袖上暗纹飘动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照得他的脸也晦暗不明,萧让尘神情淡漠,一双凌厉的双眸却像刀子一样刺向了跪倒在地面上的娄驰身上。

“娄驰,你在做什么?”

娄驰暗暗咽了口口水,跪伏在地面上回道:“属下拜见殿主!护法大人手臂不慎受伤,疼痛难忍,属下才……”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被萧让尘冰冷的目光死死压着,一阵强大的气息狠狠按着他,娄驰额头上泌出了薄汗,在这种狠厉的压迫感下,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娄驰很快反应过来,他咬着牙,道:“属下冒犯护法,罪该万死,请殿主责罚!”

萧让尘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脊背,沉声问道:“哪只手?”

娄驰微微抬起头,道:“右手。”

话音未落,冷光一闪,萧让尘湖熙剑出鞘,从顶至下,用剑尖猛地从他的手背刺穿,他死死按着剑柄,眼眸里是一片阴寒之色,娄驰强忍着疼痛,手背上的穿伤刺破了他的经脉,他疼得有些发抖,又忍不住想起花想容手心里的伤口,神思略微恍惚了一下。

萧让尘心里暗含着怒气,他收回湖熙剑,眼眸转向一旁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的花想容身上,目光落在他被药粉覆盖的伤口上,心口猛地一颤,软下声音问他:“疼不疼?”

花想容似乎被他吓住了,眼睫不停地颤,一时之间没有回话,萧让尘皱了皱眉,想起他之前答应过花想容不会在他面前动手的话,心里有些懊悔,他把剑收回腰间,一把将还沉浸在惊吓中的花想容抱起,快步离开了地牢。

……

永乐正殿内。

萧让尘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的花想容搁放在床榻边,折身去柜子里找了上好的金疮药来,看着花想容手心里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萧让尘心里像是被带毒的针狠狠扎了一遍,疼得浑身抽搐,他用沾了温水的棉布把花想容手心里的血迹擦干净,轻轻地涂抹上药膏。

花想容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萧让尘半跪在床榻边,握住他的手指,轻声问道:“疼不疼?”

“疼……”

萧让尘闻言,十分艰难地呼了口气,他以为这人拿他的玉佩是真的下山要听曲子去,却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去到了那种关押犯人的地牢里,若不是何厉回来禀报,他还不知道花想容假借着明月令去了那种地方,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他用纱布给花想容包扎好伤口,在虎口处扯出两缕布条来,松松地打了一个活结,萧让尘眼睫垂着,握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倾身上去吻了吻他有些冰凉的指尖。

伤口处理好了,那么就该来说正事了,萧让尘竭力把自己的语气放得缓之又缓,他抬头看着花想容还沾着泪水的双眸,问道:“怎么弄的?这么严重,你耍兵器玩了?”

这显然是利刃割出的伤口,萧让尘心里虽恼怒娄驰冒犯花想容的所作所为,心里却也知道娄驰不可能有胆子对花想容动刀剑,最大的可能是,花想容自己玩着兵器,不小心伤到了,娄驰也说是不慎,但又没说清楚是哪种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