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诀手里拎着金钱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柏容,你能活。”
“当初你接了顾清逸的单,给顾锦年下了第一道符令……”
柏容闻言,骤然抬起眸:“你怎么会知道?!”
付诀知道的太多了,柏容忽然升起一种时时刻刻被他监视着的错觉。
付诀扯起嘴角笑了笑,道:“因为第二道符令,是我加的。”
“那张照片,也是我发的。”
他话语里的信息太多,柏容一时之间如遭雷劈,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前一片恍惚:“……是你杀了他?”
没等付诀回答,他又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付诀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讲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脚底下黄漆漆的花盆,道:“生前有恨,才能形成怨气,怨气才能成鬼,照片是我p的,他不成鬼,就会入轮回。”
“怨鬼杀人成厉鬼,厉鬼不能被度化,只有灰飞烟灭,才能彻底了却,每个人在世上都只有一个命格,他的魂魄彻底消散,命格就会腾出来,可以给你用。”
他抬起头,道:“只有他彻底死了,你才能活。”
付诀把顾家兄弟当做工具,一环又一环地实施着自己的计划,精确而又缜密地算计着每个人的反应,柏容暂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他这个师兄了,或许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付诀。
在他心里,付诀虽然吊儿郎当不成样子,每天都没消息不知道在忙什么,和每个人都是点头之交,像是和所有人都隔了一层膜,但他道术精通,算卦从不会参与别人的事,遇到再可怜的人也不会有仁善的时候,对厉鬼赶尽杀绝,正直又冷漠。
可是付诀却接连害死两个人,倒换命格,居然是为了他?
只为了他能活。
这是要遭天谴的事,可付诀偏偏在半个月之内就这么算计着做完了,连挽回的可能都没有。
柏容声音颤抖:“付诀,这会遭报应的……”
付诀垂着眼睫,点燃一支烟,半睁着眼睛抽了一口,淡淡道:“再报应也是报应到我头上,你怕什么?顾锦年的命格不错,荣华富贵身体健康,什么都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付诀嗤笑一声:“你得感谢我,记得十五万分我一半,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罚呢。”
柏容垂着眸没说话,烟雾缭绕熏得他眼睛有些疼,他闭了闭眸,付诀见状将烟雾用手挥去,皱眉继续道:“还有啊,长幼有序知不知道,我想说很多次了,该叫的师兄你少不了,别总叫我名字。”
没礼貌的小屁孩儿。
柏容咬了咬舌尖,他想了一会儿,在付诀抽完那根烟之前,他抬起眸,问道:“顾锦年死了,我就能用他的命格?”
付诀咬着烟头,反问道:“你不相信我的道术?”
他笑了笑,道:“不会出什么问题,用他祭杀阵,还需要你帮忙,我一个人做不了阵法,得有人引他入阵。”
柏容“嗯”了一声,道:“我能做阵。”
付诀看了会儿他面无表情的脸,伸手搭上他瘦弱的肩膀,低声道:“柏容,既然我已经做了这些事,你也想活,就把那些没用的心软善良放到一边,别去可怜顾锦年,遭天谴的是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杀了他,你就能活。”
柏容闭眸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付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听话就好,记得好好吃饭,没钱了和我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柏容沉默了一下,道:“做法阵需要时间,顾锦年是高级厉鬼,今天就当我们已经和谈了,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事,等到下月十五,我们动手。”
“可以,你做好准备就行。”
十六号是柏容的生日,十五动手,来得及,付诀收了剑,将烟头扔地上踩熄了,道:“那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