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负雪!”

傅容时撑着桌子站起来,却因为胸口伤痛差点儿又跌回去,霍言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蹙眉朝着裴负雪道:“你冷静一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们可以慢慢来说,容时待你如何你是清楚的,他为了你……”

“霍言!”

傅容时被他扶着站稳,打断他没说出口的话,闭了闭眸道:“够了,别再说了。”

现在他再说什么,裴负雪都不会再相信,何必再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讲一遍?入口苦涩,味同嚼蜡,他实在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反正裴负雪一个字也不会信。

傅容时艰难地喘了口气,点点头道:“裴负雪,你说的都对,千百般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这条贱命有幸得你庇护多年,是我把你的真心踩烂,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杀了宋长安,是我蝇营狗苟贪慕荣华富贵……”

“十年前我落水,你合该不去拿府里的药参救我的命,白挨了裴侯爷五十家法,又禁了足,”他扬起一个勉强的笑,紧接着道:“你应该叫我死在那时候,也好过如今这样的状况。”

裴负雪皱了皱眉:“我没有这么说……”

救傅苒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从没后悔过救他,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傅容时话里话外的意思叫他心悸,可他从没想过要叫傅容时死。

“你就是这样想的。”

傅容时一锤定音,他转头看向窗外,轻声道:“玉佩也不用找了……就当断绝了我们所有情谊。”

他将冰凉的手缩在了袖子里,回身道:“霍言,有些事也不必说,水流到哪里,我们那些年的情分就到哪里。”

一切随缘。

傅容时擦了擦眼下未干透的水痕,朝着裴负雪笑了笑,道:“裴负雪,我回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裴负雪的回答,便转了身下楼,只留下一个白色的背影。

“傅苒!”

裴负雪下意识追过去,在楼梯口停住脚步,看着他的背影,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容时回过头,眼眸清亮,一张面容上已经不见悲恸,他扶着木梯,有些疑惑般问道:“怎么了?”

……

“没怎么……”裴负雪紧了紧手,道:“你回去吧。”

左右还有再见之日,往后的事,就留到往后去说,到那时他或许心软,或许忘却,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傅容时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

傅容时回到宫里的时候,阿宝正跪在桌案前,和靳洛一起吃着芙蓉糕,两个人嘴里塞得满满的,看见他进来,都吓得愣了一下,傅容时笑了笑,温声道:“吃吧,吃完再说话。”

阿宝连忙将嘴里的东西吞下,跪下来磕了个头,连连告罪,嘴角边的糖沫还没擦,一不留神还从袖子里落下来几点碎屑,傅容时失笑道:“你怕什么?”

“我哪里不给你吃东西了?”

阿宝从小跟着他,傅容时年幼时父母已经双亡,身边只有这个小太监可以说真心话,他完全是把这人当朋友看待的,莫说是偷吃个糕点,哪怕是想吃他手里的东西,他都不会说什么。

就这样养得这小太监愈发胆大了。

靳洛嘴里也鼓鼓的,他还小,没法像阿宝那样一口吞下去,只能一边吃一边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傅容时看着他吃完,又打了个饱嗝,哭笑不得地给他斟了杯茶水。

“皇叔……洛儿错了……”

傅容时挑眉:“你倒是说说你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