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负雪在黑暗中,看着傅容时被烛光映照着的脸,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傅容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紧咬着嘴唇,像是遭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样子?

傅苒真的觉得自己还会因为他受伤就痛彻心扉吗?

还是说,他把自己的病弱当作武器,把那些年少的情意当成筹码,来换取他一次又一次的心软裹挟?

他依旧心疼着这个人,可他已经不会再心软了,不会再相信他的谎言,不会再因为他的示弱,就把自己送给这个人去肆意利用。

傅容时的呼吸声有些急促起来,他咬牙哽咽问道:“裴负雪,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再相信我了?”

哪怕他道歉,哪怕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可裴负雪一心只认为他说了谎,却没有看到那星星点点的筹谋,全是为了他一人。

裴负雪眼眶酸涩,手指下意识地抚摸上他刀柄上那个“苒”字,他难过时习惯做这个动作,可是这一次,当他触碰到那字迹时,原本该平静下来的心却更加剧烈地震动起来。

傅苒在给他道歉啊

他在求自己原谅他,傅苒哭了,他也病了,两个月而已,他瘦了那么多,边关那样苦寒,路上风又大,他回来的半路上旧伤复发了吗?

或许他真的知道错了

或许,他再给傅苒一个机会?

裴负雪哽了很久,他想说“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往后你不能骗我了”。

可是残存的理智仍然叫他清醒过来,裴负雪只觉锥心刺骨,残留的爱意如附骨之疽,咬得他骨节生疼。

最后,他道:“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

裴负雪强压着心中的起伏,他咬着牙,将最狠毒的话为曾经最爱的人亲口奉上。

“傅容时,我永远永远,不会再信你。”

他不会再信这个人一个字,他心死了,也要叫傅苒彻底死心才好。

这是报复。

这世界上最痛快的事,也莫过于将自己尝过的苦悉数奉还给那个叫自己吃苦的人。

傅容时沉默了很久,他轻声道:“好,我明白了。”

“霍言,点烛吧。”

已经很晚了,这里有些黑,他想回去了。

霍言拿火石点了桌上的雕烛,听着他们说来说去也没和好,忍不住道:“唉,你们好好谈嘛,有误会就要开口说……你们……”

“没有误会。”傅容时打断了他,他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信纸展开来又看过一遍,低声对面前的人道:“你已经看过了,知道了是谁害了裴家。”

裴负雪没说话,他不知道傅容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抬头正想说什么,却看见傅容时垂眸,将那封信折成了长条,然后将它搁在了燃烧着的烛火上。

“你……”

裴负雪动了动手指,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直到那封信化作烟灰,才讽刺道:“没有谈好条件,便要毁去筹码?”

“摄政王殿下处心积虑,居然如此没有耐心。”

见傅容时没说话,又忍不住再次开口:“或许你再说几句我就答应了,”他顿了一顿,道:“我许你的条件依旧作数。”

nAйF

这是有事还可以求他去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