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娇贵到有一点吵闹就要发火,再说尚书府的那个少爷一直和他不对头,看他家遭难,他开心得很。
容郁眉心跳了跳,思索片刻,才淡淡道:“见血了。”
傅眠愣了一下,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尚书府……死人了?”
容郁点了下头,“几十多个。”
这才一晌午的时间,皇帝下令砍头都不够的,怎么会一下子死这么多。
容郁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解释道:“尚书夫人不相信尚书指示暗卫刺杀太子妃,和府里一众女眷,死在了官兵的刀刃下。”
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重,傅眠心里想的却是上一次任务中傅家最后的下场,未必能比尚书府好几分。
狡兔死,走狗烹。
皇帝明知道尚书是冤枉的,但为了太子能坐稳皇位,还是毫不犹豫下了杀手,换作逸王,若不是傅恒一直保持中立姿态,恐怕皇帝会杀尽挡路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为他开疆扩土的兄弟也在所不惜。
帝王家,向来如此。
容郁手中拿着轻巧的茶杯转了两下
容国比徐国这边要乱得多,三皇子因谋反被杀,其他的几个不成器的皇子再蠢蠢欲动也只能按捺下来,如今宦官干政,几方势力都在不着痕迹地讨好掌印,殊不知容郁才是背后的掌权人。
容郁只需坐看狗咬狗,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傅眠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问道:“那太子妃呢?”
容郁道:“还没醒,不过据说太医看过了,醒来也会变成傻子。”
“她受的伤太重了,还撞到了脑袋。”
傅眠心下一惊,这徐瑛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一下子扳道尚书府,还死死将吴家拉在了一艘船上,如今吴芸重伤痴傻,徐瑛还能白得个“一往情深”的好名声。
容郁给他添了杯茶,道:“皇后想利用徐瑛掌权,怕是不容易。”
傅眠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容郁抬起眼,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将茶水推至傅眠面前,道:“殿下可以掌控我的一切。”
“我不会骗你的,傅眠。”
这是容郁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饱含了无限的温柔情意,像四处漂浮的种子,终于找到了他可以依托的海岸。
傅眠道:“我不懂这些,”他顿了一顿,“我也不想掌控你。”
容郁笑了一下,他翻手拿出一枚玉制的方印,很小巧可爱,上面穿了根红色的绒线,长度刚好够戴在脖子上隐藏在衣襟里。
他一边给面前的傅眠戴上,一边道:“这是我的私印。”
“殿下戴好。”
“如果你想,这枚印可以调动十万兵马。”
十万兵马?
那岂不是相当于半块虎符?
傅眠怔住,吃了一惊,“你给我这个……”
容郁静静凝视着他,道:“这就当作,殿下周礼的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