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这场冬日大雪,但皇后知道他并非是在开玩笑,只能尴尬一笑,转而对一旁发呆的傅眠道:“容郁殿下不日将启程归国,本宫听说这些日子来长乐与容郁相处甚欢,不如长乐敬杯酒给容郁殿下,好叫他冬日行路,烧酒驱寒?”
傅眠心道:你从哪看出来我和他“相处甚欢”?
【炮灰和主角的舌战,为什么牵扯我的宿主?】
傅眠难得没有怼系统,并且深以为然。
傅眠抬眸,正对上容郁那双灰色没什么温度的冰冷眸子,他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像雕刻家手下最完美的作品€€€€一樽优雅的美人雕塑。
皇后发话,皇帝默认,傅眠父兄皆不在此席间,傅眠没法拒绝,他站起来,脱下了那身狐绒大袄,露出内里袖口缀了红色花纹的雪白衣裳。
太子大婚,傅眠身为臣子,衣着也应当避讳,只选了一件红纹白衣穿上,比他一身红衣烈烈时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病弱。
傅眠在众目睽睽之下绕过桌案,停在容郁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皇后的意思他们勉强猜到一些,无关权势,但这不妨他们看傅眠的笑话。
傅眠在京中猖狂惯了,叫他给曾经卑贱的质子敬酒,算得上一种侮辱,可如今容郁身份不同寻常,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或许容郁会接下那杯酒,或许容郁根本不领情让傅眠下不了台阶,不管哪种,都足以让人注目。
众目睽睽
容郁抬手按住了面前的酒壶……
这便是不领情的意思了
【容郁黑化值+2,现在黑化值为67】
傅眠一怔,随及反应过来,他拢了拢袖子,一双白藕似的细腕露出来,十分扎眼,“既然容郁殿下不饮酒,我便自作主张,以茶代酒了。”
说着就去拿次席上的茶具。
容郁再次抬手,拿走了那套茶具。
傅眠:“……”
说真的,下不来台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确实挺尴尬,走完这一环容郁的黑化值也未必能降多少。
【他这是在侮辱宿主你呀】
【果然是主角得势,先杀炮灰】
【哦哦对,宿主是反派,应该不会那么早死】
【不过剧情也快走完了,宿主再忍忍,成功就在眼前!】
67的黑化值,你是怎么觉得“成功就在眼前”的?
傅眠自动屏蔽脑子里系统的叽叽歪歪,叹了口气问道:“容郁殿下,你生气了?”
说实话,这一世他根本没做什么大层面上的反派举动,大多时候他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纡尊降贵出门玩玩。
并且在容郁开始他的事业线后,傅眠就很少在他面前出现了,他煞费苦心,他殚精竭虑,他呕心沥血。
不是,他什么也没干。
对于一个反派来说,什么也不干天天摆烂已经是对主角最大的让路了。
容郁垂着眸子,没有看他,低声道:“不是生气。”
他只是……太久没见到小世子了,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傅眠眨了眨眼,道:“容郁殿下明日归国,往后我们大约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