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似笑非笑看着他,脸上尽是嘲弄。

顺哥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不管不顾扑上去、还想再打他,结果,顾云秋那边又催,他才重重哼了声,转头带人回去。

剩下小和尚站在九曲桥上,一双虎目冰冷,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笑意:

可惜。

他身后的假山群起伏错落有致、仿若巍峨山峦,低的几座覆盖有青苔藤蔓,高的两座顶上、却有几块摇摇欲坠的大石。

那石块重逾千金,任是砸着什么,都会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

微风吹起了小和尚的僧袍,露出内侧绣着一个“济”字。

……

顾云秋只是不想顺哥作恶,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吩咐。

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后,就找借口说自己想吃桂花糕,发派了顺哥和那两个小厮下山去。

€€€€只盼外面那小和尚已经走了,别再生出什么事。

翌日午后。

顾云秋睡饱了午觉醒来,环顾四周见顺哥不在,也没再叫人,自穿好了衣服起身。

土炕旁的书案上放着两叠新出炉的桂花糕,倒不是顺哥买的,而是昨天顺哥下山后,正巧在陶记门口遇着宁王心腹。

听说儿子想吃,宁王当即派人一日两叠地送上山来。

拆开油纸外的麻线,顾云秋边吃边想昨日的事:

人性逐利,无可厚非。

但观顺哥行径,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如今他们小小年纪,就敢打着宁王世子名号欺凌别人,将来长大,还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滔天恶事。

顺哥是机灵,但心思太多就显狡诈。

顾云秋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不想在身边埋下这样一个隐患。

他得寻个由头裁换了顺哥,再找个靠得住的忠仆领在身边。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掀开竹帘,顾云秋竟又看见顺哥带着几个小厮将一个身穿灰袍的小和尚堵在九曲桥假山附近。

嘶。

顾云秋牙疼似的龇了龇牙,未嚼碎的糕末都掉到前襟上。

这顺哥,恁地这般会生事?

他也顾不上旁的,三两下把手中花糕包好踹进怀里,推开门就朝桥上跑去€€€€

九曲桥上,顺哥手里还掂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他看着面前的小沙弥笑得恶意,“唷,你这小秃驴还敢往这走呢?”

他抬起木棍,不客气地戳了下小和尚肩膀,将他捅得身子一歪,“上次还没挨够揍呢?”

小和尚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眸是虎目,鱼尾自然向上,天生有股凌厉。

加之他没什么情绪,那样一双眼睛淡淡扫过来,就显得分外有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