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志暴怒心想:是,当初他是不情愿又怎样,今时不同往日,沈小萁考上了秀才,他以后得靠沈小萁奉养。
况且,就算是要和离,也只能他先提,容不得沈青蛾先提。
沈有志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一双眼睛猩红,对沈青蛾说:“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跟老子回去,有什么话咱们私底下说,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
沈青蛾充耳不闻,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会跟沈有志回去,扭头往前膝行了两步,磕头喊道:“太公……”
宗老们闻言皆是面面相觑,满脸为难之色,不由自主齐齐看向沈舒——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虽是长辈,也不好在这种事上面下决断。
更何况,现在村子里最有威望的是沈舒,哪儿有他们说话的份儿啊。
但见沈舒立在堂中央处,周身披着门外射进来的清辉,神色同那雪光一般皎洁淡然,不徐不疾地说道:“有志哥,你愿意同嫂嫂和离否?”
沈有志死死盯着沈青蛾,一字一句答:“我、不、愿、意。”
沈舒不紧不慢地道:“既然有志哥和青蛾嫂意见相左,那这件事只能听小萁的意思了。”
听到这句话,坐在宗老旁边的沈谷堆差点笑了出来——
他们敬爱的平梁村村长一如既往的狡诈。
沈小萁才四岁,能做什么正确的决定?
况且,没看沈小萁这会儿正跪在沈青蛾旁边么?
此事被摆上台面,沈舒看似公正,实际上心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甚至沈谷堆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搞不好就是沈舒促成的。
也是,沈有志平日里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动不动跟沈舒抬杠,这石头算是“哐当”一下砸脚上了。
继而,沈谷堆出面装模作样地说道:“舒娃子,小萁今年才四岁,问小萁怕是不好吧?不论怎么说,有志都是小萁的亲爹,这婚怕是轻易离不得。”
听言,沈有志连忙附和说是,挺直腰杆道:“九叔公说得对,我可是小萁的亲爹,村长你是想让小萁没爹吗?”
沈舒没理沈有志,反倒冲着沈谷堆一笑,“九叔公您有所不知,小萁如今有功名在身,论情,他是咱们村儿最聪明的孩子,足有资格提出意见;论理,他也可以凭借对平梁村所做出的贡献,分地建宅,自立门户,绝对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对他不公平。”
说完,他堪才瞧向沈有志,“有志哥,你别怪我,小萁是我的学生,我得为他好。”
沈有志眼睛红得滴血,恶狠狠瞪着沈舒,“村长,小萁再有出息,也不能不认我这个亲爹吧?他这是不孝!”
沈舒轻飘飘堵住他的话,“有志哥,你待小萁好,小萁不会不认你的……小萁,你是想跟你爹一块儿过,还是跟你娘一块儿过?”
沈小萁跪在沈青蛾旁边,听到沈舒喊他,抬起包子脸,脆生生答:“小萁想跟娘一起过。”
沈有志彻底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