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又沿着梗路往前面走,走了好几里,才看见荒地的尽头,竟是一条小水沟。

只是横陈的小水沟已经干涸,如今这里面只能看到晒干的淤泥,和不规则的乱石。

刘敬和跟着沈舒走,走得双腿发软,他真没想到沈舒体质弱居然还能走得这么快。

见沈舒盯着这条小水沟,他喘着大气道:“阿翁说,平梁村之前发生过旱灾,水位浅的溪流都被晒干了。”

沈舒面色微凝:“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么块地如此贫瘠。

想来以前有水流滋润,它是不会贫瘠到这个地步的,再加上它先天土质不好,施肥不力,所以才会种不出东西。

眨眼间,沈舒已经想好了怎么改良土质,温柔款款的看向刘敬和:“敬和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刘敬和蓦地眉眼突突直跳,看着沈舒白皙的面庞,强挤出一丝笑:“当然。”

自村祠大宴结束已整整过去了十日,这十日平梁村的村民时时刻刻关注沈舒的动静,却并未听到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想也是,沈舒不过一介柔弱书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能在种田上有什么造诣?

村里人当下忍不住道:“舒娃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净说大话。”

“他要是能治好那块荒地,大同公都要高兴得还魂了。”

“如果他一直治不好,咱们也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还是快点儿选出村长,来管理村子吧。”

……

沈谷堆坐在院儿里,隔着一堵墙,听墙外塘边晨起洗衣的村妇这么吵吵囔囔,心里满意至极。

他亦觉得,若沈舒果真能治得了那块地,得是太/祖显灵方使得。

第4章

却是这时,一个小童稚嫩的嗓音在塘边吱哇乱叫的传过来:“娘,娘,天上下红雨,地下结南瓜了哩。”

洗衣的村妇尚未理清情况,见他没头没尾,便嗔怪:“什么结南瓜?”

小童这才激动的答道:“娘,是那块地,那块啥都长不出来的地,它长苗了,小舒叔让咱们都过去看哩!”

小童话说得奶声奶气的,但咬字清楚得很,全然被其他村妇听了个明白。

咕咚€€€€

村妇们手上的棒槌都掉到了塘里。

她们皆是双目骇然,满面不可置信,湿手一抹裙,就从塘边站了起来:“幺儿,你说的是真话?”

小童连连点头,跟捣鼓草药似的,说:“小舒叔是这么说的,他说童狗无欺!”

是童叟无欺!

隔着一堵墙的沈谷堆身体巨震,一早泡好的茶水因为手抖洒了一地。

那张乱牙外翻的老脸上,出现了近乎阴沉的神色,两片蓄着胡茬的双唇,也在剧烈抖动。

沈舒真把那地儿给治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