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归一宗这个宗门下面,是踩着多少人的血肉吗?”
“他们自然知道。”
少年的嗓音含着略哑的笑,孟云令直直看着池昭,“但是又有何干?”
没有真正在淤泥里摸爬滚打的人,永远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哪怕知道他是臭名昭著的恶人,仍旧会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来到归一宗。池昭是金枝玉叶,他是一摊烂泥,没有可比性。
沈瑜在,孟云令没有太放肆,他收回手,学着沈瑜曾经做过的,指点了几个弟子,得到了几声千恩万谢。
“我先走了。”池昭看向沈瑜,他是真的有些乏了。
魔界没有昼夜,江白焰是人来疯,宫殿之中笙歌不停歇,他仿佛成了绝世珍宝,要在玻璃展柜中被人贪看。
连轴转,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知会了一声转身就走。
漫天霞光粉红与金紫交融交汇,金乌竭尽全力散发余热,只要不到一两个时辰,太阳就会彻底坠入黑暗。
将房梁染成赤红一片。
罕见的有些悲凉,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会发生怎样的灾祸。
池昭没来由感到心慌,他加快了步伐,赶在天黑前随便找了一间小小的院落。
……
天蒙蒙亮。
用布包着乌发的年轻妇人手中拿着一把木梳子,木门嘎吱响了一声。
她像往常一样,先去梳洗,然后为务农的丈夫做好早餐。
她在脑海中盘算着要不要用上积攒许久的碎银,去布庄换上几匹好布,给全家人做上几件新衣裳。早饭要做些什么?锅底的米不多了。
但幻想的东西慢慢消散,她眼球微突。
尖锐的利爪直直捅穿她的身体。
小小的山村,竟然有十来个下等魔族。它们像是泛滥成灾的虫子,迅速蔓延到其他地方。
孟云令得到消息时,梳着可爱发髻的童子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她俏丽的小脸皱成一团,草草行了个礼:“宗主,宗门外来了许多,其他宗门的宗主,说是有要事找您。”
“让他们进来。”
孟云令摆了摆手。
大殿之中,数十个宗门的宗主恭恭敬敬地给孟云令行了个礼。
他们大多数人发须斑白,再一看孟云令少年的模样,俱是摇了摇头。
“孟宗主,魔族也太不守规矩,居然不遵从规矩,直接派了魔军犯入我人族。”
“是啊是啊,当初沈瑜真人重创魔尊,难道因为飘渺宗败落,便要如此?”
听到不舒服的字眼,孟云令也只是勾着薄唇,漆黑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这些宗门的宗主。
这些人,看不起他出身卑微,见不得他天赋卓绝,腹诽他来路不正,在危难之际,却又不得不求到他头上,当真是有趣极了。
孟云令眼中嘲弄之色更甚。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