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太监脸上越发挂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好啊,看来你也想沾一沾这份光。杂家今日倒要看看你的店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能进献给圣上!”
他们横冲直撞进了花坊,里头的客人们不得不都退了出来。
调料铺的掌柜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慌地对展所钦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们本也不熟悉,何必为了我得罪他们。”
展所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跟着那些太监回了自己家店铺。
“掌柜的!”店里的伙计都围了过来,“他们这是……”
“不慌。”展所钦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不久展所钦才问了关于宫使的事,今天从未前来搅闹过的宫使们就大驾光临了,乜老丈很难不联想到展所钦身上。
他一把拽过展所钦,走远了些,压低声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所钦没工夫和他解释了,他唤过元溪,对他道:“你骑着我的马,赶紧回家去,把玉奴儿和小菌子都用马车送去纪宅。玉奴儿要不肯走,你就骗他说我很快也会住过去,让他在那儿等我。”
“……啊?”元溪真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快去!”展所钦非常坚决。
元溪只得从后门牵了马出去。
合着这是有备而来啊。乜老丈默默看着展所钦,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展所钦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兵行险招,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乜老丈被他气得都跑到后院去了。有时候一个人上班真的挺无助的。
“这些、这些、这些,都带走!”为首的太监正在指挥人搬东西。
展所钦上前道:“公公要买我家的花回宫给圣上观赏,我自然没什么可推脱的。但是我心里却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毕竟我的花坊也不算太大,就这么一点花,如何入得了圣上和各宫娘娘的眼呢?”
太监斜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展所钦道:“在下愿意以百倍之数进献鲜花,只是不知公公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太监四下看看:“你这儿有这么多?”
展所钦微笑:“自然是没有。即便是整个长安,估计也没有。但是只要公公要,有什么是不行的呢?”
太监被他捧得有些找不着北,原本的疾言厉色也缓和了一些,问他:“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么多花交出来?”
“明日。”
“明日?!”
展所钦点点头,又重复一遍:“明日。明日此时,请公公再来。”
几个太监凑在一块儿商量片刻,虽然都不相信他能做到,但还是想看一看展所钦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何况他们知道展所钦是万俟宗极的弟弟,本来也不想和他过于撕破脸。既然有这么个台阶下,他们就先下着,等明天来时,展所钦如果不能兑现承诺,到时再发作,他们也好有个说法。
就这样,太监们放下东西走了。
展所钦今日的壮举像长了腿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长安的所有居民都知道了,展家花坊不仅阻拦了宫使们恶劣的行径,还能在一夜之间变出成千上万的鲜花!
许多深受宫使之苦的商人义愤填膺,纷纷来到展所钦这里买花以表示支持。
可即便如此,乜老丈还是十分担忧明天将要面对的事情。
“即便你用这种方法让花坊出了名,今天的确赚了不少,但是明日你要是交不出来这么多花,恐怕整个花坊都要赔进去!这是得不偿失。”
展所钦反问他:“乜老丈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交不出来这么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