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展所钦都不敢再冒险过去看孩子了。他想孩子想得不行的时候,就只能从两个小丫鬟那里听一听小菌子的情况。
好在颜如玉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大夫每天都来给他把脉检查身体,该吃的该喝的一样也不缺,展所钦又对他百依百顺,闲着无聊了,还有丑丑的一窝小狗给他玩儿。
时间很快到了八天之后,是亲朋好友们可以来看望颜如玉和新生儿的日子了。展所钦打好了招呼,要看孩子可以悄悄看,但在颜如玉面前就当没有这回事。
这天一大早,元溪和齐顺就起来张罗中午的酒席。元溪拿了两个大盆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洗菜,齐顺也搬了个小板凳过来。
元溪道:“还是我来吧,你不要太累了。”
“没关系,我怀着女儿的时候也是一直在干活,生产前半个月才开始休息。”齐顺笑了笑,“劳苦的命罢了。”
颜如玉这时候悄没声出来了,蹲在狗窝边上看小狗,展所钦在他身后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元溪和齐顺背对着那边,都没有注意到颜如玉,还在自己说自己的话。
“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或许吧。”
元溪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了梦见自己在照顾孩子。明知是假的,可也觉得幸福得很,醒来时还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仅仅是个梦,我都依依不舍的,你当真舍得吗?”
齐顺也沉默了很久:“只要能托付个好人家,也未必全然是件坏事。凡事有舍有得,我要照顾好女儿,就不能什么都想要。”
“说的也是。”
齐顺道:“其实要不是认识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把这个孩子给谁才好。在我长大的小村里,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那家有兄弟两个,兄长有两个儿子,弟弟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后来家里的长辈就做主,把兄长的小儿子过继给弟弟。”
元溪认真听着:“后来呢?”
“后来没多久,兄长出了意外去世了,而弟弟竟然也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他就不想要这个继子了,免得将来还要分他儿子的家产。可是兄长去世、嫂子改嫁,‘累赘’的继子还都还不回去。”
“于是,这个歹毒的人居然将兄长的儿子扔在了山里,回家和家里人说他是自己走丢了。后来是一个猎户发现了那孩子残缺的尸体,想来是被野兽吃掉了。”
元溪听得又气又难过:“像这样的人,就应该千刀万剐才好!不,他怎么配叫做人呢?”
齐顺道:“连亲兄弟都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说要不是认识你,清楚你的人品秉性,我也不敢随便把孩子送给别人的。”
他们只当是在闲聊,然而那边静静听着的颜如玉此时已经变了脸色。他不能完全听懂元溪和齐顺究竟在说些什么,可一些关键词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们好像在说,孩子送走以后会被野兽吃掉?
颜如玉怔怔地发呆。
谁的孩子?他们要把谁的孩子送走?
见他半天没动静,展所钦走了过来:“玉奴儿?”
颜如玉抬头,表情迷茫:“阿郎,我们的孩子……还活着吗?”
展所钦一头雾水:“当然活着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颜如玉也弄不明白了,他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
他一直不说话,展所钦命都快吓没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光是送走还不够,现在还得把孩子弄死才行吗?!
不至于吧!!
展所钦一脑门的冷汗。
颜如玉终于发话了:“那我想看看他,你带我去看看他。”
展所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