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来自于颜如玉。
整个插瓶的主体是白玉兰。白玉兰形似水上莲花,树木又生得高大,纯白无瑕,是一种高洁之花,栀子叶则给它增添了几分生机和俏皮。而最后挺立的山桃树枝,虽然没有任何花叶,但它孤峭曲折、颇有傲气,且不乏虬曲梅骨之韵。
这就是展所钦眼中的颜如玉了。
《美者》这个名字也由来于他,就像诗里说的,“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展所钦把这张图纸加上简介和名字,放在一边等它干透。看来看去,他越看越满意,简直都要等不及拿些花材来将实物做出来了。
颜如玉玩累准备睡觉了,睡前,他到展所钦这儿来凑热闹,展所钦已经在画第二张图纸了。
“阿郎。”颜如玉困得肿着个眼睛,“你什么时候睡觉呀?我好困。”
展所钦往后挪挪椅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乖崽,你困了就去睡吧,我还有好久呢。”
颜如玉有点不愿意,他想让展所钦哄他睡觉。展所钦真没那个空,于是退而求其次,拿《美者》的图纸来哄他。
“玉奴儿,你看,这是咱们将来的镇店之宝,也是专属于你的设计。”
颜如玉揉揉眼睛,接过图纸:“这个白色的是什么花?”
“这叫白玉兰,和你的名字一样,都带个‘玉’字。你觉得好不好看?”
颜如玉点头:”好看,有花,有叶子,还有树枝。”
他“好看”的标准看起来不高。
他现在不懂这里头的含义寓意,这很正常,展所钦期盼着他能懂的那一天。
“到时候咱们把它摆在店中央。”展所钦道,“让每个进店的客人第一眼就看到它,他们要买的时候呢,我就把你带出来,问他们哪个更好看呢?他们肯定说,当然是颜如玉更好看啦。”
颜如玉被他哄开心了,嘻嘻笑着蹭蹭展所钦的脖子:“都好看的,这是阿郎送给我的花!”
颜如玉的快乐来得很简单,他自己去睡觉了,展所钦泡了壶浓茶,继续他漫长的工作。
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展所钦熄了灯回去休息,感动地发现颜如玉给他留了半边床,没有一整个横着睡在床上。展所钦的枕头上还放着一张纸,纸上画了个歪七扭八的爱心。
这是展所钦教给他的。
晚上展所钦刚刚布置好屋子,摆上笔墨纸砚准备开工时,颜如玉过来找他,一看展所钦坐在桌前拿着笔,他就一时兴起想学写字。
他坐在展所钦腿上,右手被展所钦握着,展所钦带着他一笔一划写下“展”字。
学了半天,颜如玉就会了个横,他有些挫败。展所钦想了想,握着他的手画了个最简单的爱心出来。
“这个比写字还厉害。”展所钦哄他,“它不用字都能表达出‘我喜欢你’这样的意思。”
颜如玉就这么记住了。
展所钦拿起这张纸,嘴角情不自禁扬起,熬到深更半夜的疲劳仿佛都被一扫而空。
翌日早晨,展所钦又爬起来画图纸。刚画了没一会儿,席山柏前来拜访。
展所钦看到他就想起那个糟心的柳三郎。席山柏肯定是喜欢他,展所钦不忍心看他越陷越深,有心提醒他一声,便问起那日席山柏为何会在柳三郎家中出现。
席山柏提起这事就笑,很开心的样子:“巧得很,初次见他时,他追着家里的公鸡跑出来,险些摔倒,我扶了他一把,却不慎将折扇失落。次日来寻,折扇已经被他捡着了,我们便这样攀谈起来。”
“昂。”展所钦面色淡淡的,“后来呢?”
“后来他问起我之前和他说的,他门前应种五色蔷薇之事,问我怎么懂得这些,我告诉他我为官宦人家设计园林。这不,他便托我为他重修门前草木。”
展所钦道:“这点小事,劳烦于你,岂不是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