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展所钦道:“我租了间店面,打算开花坊,眼下还在准备,因此出来看花。”

席山柏道:“既如此,将来你的花坊蒸蒸日上,你我也好长久合作。倘若关系好了,能给我削削价我也不会拒绝。需知文人雅士赏花赏林,门道颇多,不可毫涉酸气,也忌俗气,碰上个不懂行的,我可头疼得很。”

他倒是把展所钦的小算盘先说出来了,二人聊得越发投机,展所钦和席山柏讲述他从前给人养花的经历,席山柏也说起曾有花匠将牡丹和芍药并种,他气得连夜把芍药挪走。

眼看天色渐晚,二人约定明日再继续同游城外花圃,便各自打道回府。今天虽然没看中哪个花圃,但意外收获了席山柏这么个人,其实比花圃要更珍贵些。

展所钦开开心心地回家,路上买了晚饭,又给颜如玉带了个漂亮的刺绣扇子,那上头正好绣了个“玉”字,正适合他。

然而一进家门,就看见颜如玉站在院子里等他,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绞来绞去,缩着个下巴,两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也不能说很意外吧。展所钦叹了口气,锁上院门,朝他走过去:“说吧,干什么坏事了?”

展所钦没脾气,反正人好好在这就行,全须全尾的就已经很好了,展所钦没有其他奢望的。

颜如玉反而有些委屈:“我才没有干坏事,是驴子!驴子把柳三郎踢伤了......”

展所钦脸色一变:“什么?!他现在在哪儿?”

颜如玉应该是被吓着了,懵懵的:“在后面棚子里拴着的。”

“......我是说柳三郎。”

“哦,他回家了。”颜如玉小声和他打商量,“阿郎,你不要把驴子卖掉,也不要把它杀来吃了好不好?它知道错了的。”

展所钦是真怕给柳三郎弄出个好歹来,他们不得赔个倾家荡产。这会儿顾不得和颜如玉扯皮,他把带回来的扇子塞给颜如玉,又赶紧打开大门的锁,从家里拿了点水果去对面宅子看望柳三郎。

柳三郎看起来没有大碍,就是走路一瘸一拐的。他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踹着我大腿了,稍微有些疼。哎哟,你怎么还带水果来?快别这么客气,本来也是我不该凑那么近,大概是吓着那驴子了。”

今天下午展所钦出门没多久,柳三郎就上门拜访,颜如玉对于他们有了新家这件事很骄傲,就主动带着柳三郎参观。待走到那两头驴身后,柳三郎伸手想摸,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就是背着个特别漂亮的马鞍的那一头。”柳三郎自己说着都想笑,“你家夫郎说那头驴可乖巧了,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

说来也奇怪,这两头驴展所钦买来这么久了,倔是挺倔,非常不听话,但从来也没伤过人,颜如玉都经常摸着它们玩儿,还揪它们耳朵,也没见它们有什么气性。

不过意外是常有的,世间事也不是每一件都有解释,展所钦也不懂驴语,只得替驴子道歉,表示如果需要看大夫,他愿意承担所有开销。

柳三郎当即拒绝,道:“真的没什么大事,我看过了,就是一点淤青而已,我躲得挺快的。我是诚心想与你们交朋友,你们也不必与我算得这么清楚。”

两人聊了几句,他送展所钦出门,展所钦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的孩子不在家中吗?”

柳三郎顿了顿,很快道:“他已经睡着了。”

展所钦没有多想,回了自己家,将大门锁好。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昏暗,颜如玉却不在屋里,展所钦去找,见他闷不吭声的在后院和两头驴子玩。

展所钦走到他身后,双手环住颜如玉的腰:“没事了,乖崽。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把你的驴子怎么样的,放心吧。”

颜如玉点点头,把最后一点草料塞驴嘴里,转身搂着展所钦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展所钦顺势把他抱起来,带回屋里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展所钦将今天下午自己出去的所见所闻说给颜如玉听,颜如玉安静听着,几乎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他兴致不太高,展所钦当然能看出来,但这是什么原因呢?

想来想去,展所钦问他:“玉奴儿,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颜如玉看他一眼,没吭声。

展所钦耐心解释道:“我去看望柳三郎,只是因为我担心万一他生气了,或者受伤严重,告到县令那里,我们恐怕要赔很多钱的,而且你的驴子会被怎么处置也不好说。再说,他被咱们家的驴子踢伤了,于情于理我本就应该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