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展所钦有意的引导,颜如玉进步神速。他拎着饭盒来,居然还记得要两个碗、四只筷子。
“一双筷子,是两只,两双筷子,是四只。”颜如玉掰着手指,“三双筷子......”
展所钦耐心等着。
“唔......是五、六只!”颜如玉完成了这个深奥的数学题,双眼放光,“是六只!对不对阿郎?”
展所钦的反应像颜如玉中了状元,满满的真诚不做作:“哇,这么难的问题,玉奴儿都能算出来?连我都要想好久呢!”
颜如玉得意得尾巴翘上了天,继续高兴地和展所钦分享他今天喂虫子的经过。
“阿郎,我喂虫子的时候,有一只小虫子跑出来啦!我去抓它的时候,我知道要把盒子先关上呢!”
展所钦一脸迷茫:“为什么呀?这样不是很麻烦吗?”
颜如玉告诉他:“当然是因为,不关盒子的话其他虫子也要跑出来呀!阿郎真笨!你以后可要记得了!”
展所钦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现在我知道了。”
这几天颜如玉的自信心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颇有了那么点睥睨天下的意思。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像个下来巡查的老干部:“阿郎,你待会儿要在池塘里做什么?”
展所钦道:“莲花池里凋谢的花朵、枯黄及破损的叶子都要及时剪掉,还要给它们施肥、抓害虫。”
莲花的病虫害较多,用益虫来捕杀害虫的方法可能不那么奏效,还需要其他的辅助。展所钦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大蒜水、大葱水和花椒水,打算每隔五至七天喷施一次,这样才能将这些娇贵的花朵保护好。
展所钦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准备干活了,他带上工具,利索地翻过栏杆跳上岸边小小的一叶独木舟。
“阿郎!我也要去!”颜如玉一看就不干了。拜托,这可是划船哎!
莲花池的水不深,对展所钦来说也就到小腹的位置,应该没什么危险。展所钦想了想,向颜如玉伸出了手:“慢点儿。”
颜如玉把鞋子脱了,坐在船尾晃着腿,拿脚踢水玩儿。展所钦在船头拿竹篙撑着船,拨开密集的莲叶莲花,一边剪除不需要的花叶,一边给花喷洒驱虫水。
“阿郎,这里好好玩呀!”颜如玉问他,“我们以后的家,可以有个莲花池吗?”
展所钦笑笑,道:“我尽量吧。”
“阿郎。”颜如玉转身望着展所钦,很认真地,“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最好的阿郎。”
展所钦问他:“你见过几个阿郎?”
颜如玉想了想,道:“我只见过耶耶一个阿郎,他是阿娘的阿郎。我觉得他不是个好阿郎,他从来不给阿娘买新衣服,还总是说她不漂亮,没必要穿新衣服。”
展所钦附和道:“那他确实不是个好阿郎。”
颜如玉望着莲花池的尽头发呆。
展所钦忙着干活,突然发现身后半天没有传来踢水的声音,颜如玉也许久没有聒噪了。他心里一紧,迅速回头去看。颜如玉好端端坐那儿,并未掉进水里。
展所钦松了口气,轻声唤他:“玉奴儿?”
颜如玉没说话也没动。
展所钦放下水壶:“玉奴儿,怎么了?”
新叶满塘,放眼望去是绿色的海洋。零星的莲花散落在莲叶间轻轻摇曳,夏日的酷热在这里也会被轻柔地逼退几分。偶尔几只蜻蜓飞过,颜如玉的目光随着蜻蜓而去,蜻蜓飞到层叠的莲叶之后,像是消失在了一幅画里。
草帽投下的阴影里,颜如玉的睫毛轻轻颤动,满腹的心事逼得他像莲花一样沉默。
独木舟太窄了,又怕重量都集中到一边会翻,展所钦无法立刻来到颜如玉身边抱着他。他只得控制住焦急,尽量平静地问:“玉奴儿,和我说说话,你在想什么?”
颜如玉怔怔的:“我在想我耶耶和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