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所钦还礼道:“有劳。”
和尚入内通禀,片刻后,妙昙大师走了出来。
他合掌道:“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在下展所钦。”
妙昙大师仔细地看着展所钦,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真的不是在装傻。
也是,他要是存心装傻,自然会躲着华严寺、躲着他,又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那这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展所钦失忆了?他竟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是连自己原本的姓名都忘了吗?而且,他是怎么学会养花的呢?
妙昙大师实在不懂了,他只得暂时将这些疑惑放下,领着展所钦去看寺里的五树六花。
妙昙大师道:“每一个佛寺都必须种植五树六花。五树是指菩提树、高榕、贝叶棕、槟榔和糖棕,六花是指莲花、文殊兰、黄姜花、鸡蛋花、缅桂花和地涌金莲。我寺上一个花匠将它们照顾得很好,只可惜他家乡出了事,不得不离开长安。寺庙占地百亩,这是个非常辛苦的差事,你要想好再做。”
展所钦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实话实说:“只要工钱给足,再苦再累我也能做。”
颜如玉从没进过寺庙,原本在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会儿转头看着展所钦的侧脸,闷不吭声地噘了小嘴。
妙昙大师笑道:“工钱自然不少,而且你们吃住都可以在这里。寺中还有个悲田养病坊,里面的大夫都是寺中僧人,若是身体有不适,也可以在那里看病,分文不收。”
“悲田养病坊?”展所钦有些好奇。
妙昙大师道:“我朝许多规模较大的寺庙都设有悲田养病坊,收容无家可归的乞丐和得了病没钱治的穷苦百姓。这笔支出大部分由国库出给,民间有一些富商大贾,出于心善或者给自己积福,也会捐赠一些钱财,供寺庙救济这些可怜人。”
妙昙大师顿了顿,道:“介绍你来的那位夫人,她每年都有一笔固定的善款捐给华严寺,贫僧也会为夫人歌功颂德。”
展所钦听着点头,觉得自己的工作是十拿九稳了。
妙昙大师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斋房,那一片住的都是寺里的一些工人。他们虽在寺庙住着,但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没人会管他们喝不喝酒、吃不吃肉。
他们带着简单的行李住进去,刚放下包裹,就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没关,展所钦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有头发的。
“哎,你是新来的花匠?”男子晃晃手里的一个小酒坛子,“我名叫暨虎,是寺里的木匠,来和你打个招呼,今后就算认识了。你叫什么名字?”
展所钦点点头,拱手道:“在下展所钦。”
暨虎嘿嘿一笑,把酒坛子塞给他:“是个读过书的,好,好。这是好酒,剑南烧春,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的。”
展所钦谢他,他只摆摆手,走了。
展所钦自从来到这里,还真没喝过这儿的酒。他本身也不爱喝酒,又天天带着颜如玉这个小笨蛋,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自然就不会碰酒了。
他在桌边坐下,打开坛子上的红布一闻,唔。
很难评。
颜如玉也凑过来闻,闻一下就捏着鼻子躲开了。
展所钦笑笑,举起坛子尝了口酒,有点甜,几乎没有白酒该有的辛辣刺激。
想来也正常,这时候又不会蒸馏,能酿出二十度的酒估计都顶天了。也罢,就当饮料喝吧。
他问颜如玉:“来一口尝尝吗?”
颜如玉伸着脖子看看黑漆漆的酒缸,果断摇头。
展所钦又喝了一口,觉得虽然没什么酒味,但味道也还算凑合吧,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