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手腕长时间压在一个笔记本上,硌出来一道红印子。池鸦搓了搓手臂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赶紧找出遥控器把空调关了,接下来却不知道做什么,怔怔地发呆。

他慢慢地想起刚才那个梦。

在梦里,他的视角很奇怪,好像一个旁观者,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传达自己的意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哀求、痛苦、最终……绝望。

那种感觉,就好像梦里的那个“自己”,其实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一样。

那会是……“池鸦”吗。

池鸦倏地一悚,脊背上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天呢!

那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原著中“池鸦”的结局……那缸粉红的水??

可“池鸦”不是主角受吗?!这种狗血虐文不该是he结局吗?!!

等等——

从头到尾,Susan好像也没说过那本小说是he!

池鸦瞪大了眼睛。

要是he,那必不可能没有主角受“池鸦”跟他男人的幸福生活,而如果有,按照Susan的性格,就一定免不了要来开他的玩笑了。

但Susan没有。甚至到后来,这个开朗又话痨、乐于跟他分享故事的姑娘,却再没跟他讲过“池鸦”的故事。

池鸦生生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梦见他穷得要去拾破烂,大概是刚被顾怀安薅走钱,太焦虑了,所以有所思故有所梦;已经饿到捡破烂了还住在南湖,大约是他从穿书来也就住过医院和南湖,想象力所限制的。

可顾怀安有白月光以及他……自杀,这种梦里的意象又是从哪儿来的?

简直毫无根据!

所以,除了这就是“池鸦”的原本结局,他想不出任何解释。

池鸦呆呆地举起手腕,望着硌在动脉上的那道红痕怔怔出神。

原来,“池鸦”是……死了吗。

一阵风从未关的窗户外吹进来,拂动雪白的纱帘。窗外的天空竟然已经蒙蒙亮,墙根下的虫鸣已经消匿了,远远地传来一声鸟雀清脆的啼鸣。

池鸦倏然回神,视线下落,看向地毯上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

全是秦玉泽送来南湖的原主的东西。

昨晚顾怀安走后,池鸦想了很久,想为什么顾怀安明明很厌恶他,却还是不肯让他走。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一个理由——顾怀安还惦记着他手里的某个“把柄”。

顾怀安大概是觉得,与其叫他捏着自己的把柄逍遥在外,不如叫他一直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起码这样更好控制。

毕竟,当初“池鸦”使尽手段捏住他把柄,不就是为了能够把他捆在自己身边么。

顾怀安捏着鼻子忍了他,却也保证了随时能够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或许还想着能揪出他的小辫子,彻底拿回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以绝后患。

站在顾怀安的立场上,这样做似乎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