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从未骗过他,所以沈星河相信,师尊一定能做到。

云舒月深深望着他,那仿佛有整个世界流转于其中的银色眸底,此刻唯有沈星河喜忧参半的单薄身影。

这孩子又哭得这样可怜,让云舒月那颗草木之心,都疼得像是要痉挛。

云舒月只能轻轻为他拭去颊边的泪痕,又轻轻抱了抱沈星河,像过去岁月中无数次那样,安抚地拍了拍沈星河的背。

这是一个没有丝毫绮念,更无关欲望的拥抱。

沈星河同样回抱住云舒月的腰,不舍地在他怀中蹭了蹭。

那一刻,云舒月几乎不想再放手,想就这样带沈星河走。

但他很快看到,沈星河腕上最后那根漆黑的因果线,仍遥遥牢系于苍穹之上。

云舒月就只能埋首于小孩发间,轻声说道,“为师再教你最后一次。”

说完,云舒月转身来到沈星河身后,把冰蓝长剑碎琼置于沈星河掌心,又覆着沈星河的手,与他一同握紧碎琼剑。

“注意为师的心法运转。”

沈星河一向很听云舒月的话,虽不知师尊为何要在此时教他,沈星河却仍立刻压下满心悲伤,认真感受着师尊体内灵力运转的路线。

大地之上,铺天盖地的黑沉鬼气已近在咫尺,转瞬便要吞没他师徒二人。

云舒月却带着沈星河,一同袭上那汹涌而来的鬼气。

有莹莹光华于碎琼剑上轻盈流转。

那光华越来越盛大,越来越璀璨,竟很快引动滔天鬼气凝聚于此,就像之前云舒月净化鬼气时那样。

云舒月却并未净化鬼气,只不断吸引那自云虚子死后四散于全世界的庞大鬼气,并将其不断压缩、凝实。

再压缩,再凝实。

沈星河眼前,便逐渐有一柄漆黑的几乎快要纵穿天地的长剑,在缓缓成形。

沈星河便渐渐明白,师尊是想要做什么。

他的眼睛也因此越来越亮,亦越来越期待。

头顶却于此刻,骤然响起隆隆的雷鸣。

心中立时一突,沈星河顿时有点着急,暗骂天道果然已彻底不要脸,再不顾及降下天雷的规则,这就要对师尊出手!

明明师尊并未提升修为,也并未触及渡劫的临界点!

“专心。”

耳畔传来师尊依旧沉稳的声音,沈星河咬了咬唇,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却又很快听到师尊叹息似的笑声,“看来的确已来不及。”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轰然炸响。

沈星河倏地睁大眼睛,连忙向头顶望去,被云舒月握着的手却也在同一刻直刺苍穹。

那一瞬,沈星河几乎被漫天雷光晃花了眼,却仍清楚看到,那柄尚未完全凝实的漆黑巨剑,凶猛迎上漫天雷光。

那天雷曾焚尽无数修士,连云虚子那怪物都葬身于其下,灰飞烟灭。

但在撞上那柄漆黑的巨剑时,那些狰狞的天雷却一寸寸被硬生生压回了苍穹。

即使咆哮的雷声响彻天地,却再无法对巨剑下的沈星河和云舒月造成一丝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