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重点巡视了花自栖在药王谷的地盘——浣花溪。
只一眼,沈星河便看出,浣花溪当年并未被吞天蟒破坏,各处都保存得十分完好。
神识很快在浣花溪的房室中细细掠过,沈星河很快察觉到一股略显甜腻的药香。
即使已过了一百多年,那浓郁的药香仍经久不散。
在那甜腻到古怪的药香中,沈星河隐隐嗅到一股掩盖不住的腥臭。
脑海中隐隐闪过什么,沈星河胸中再次涌上一股强烈到令人战栗的反胃和恶心。
但他这次并没有干呕出声,只紧紧抿住嘴唇,又翻出“思无邪”掩住口鼻,这才与师尊闪身到浣花溪一处隐蔽的地牢前。
进入地牢前,沈星河回身看了眼师尊,欲言又止。
知道他在想什么,云舒月当即也用“蝉不知雪”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温和的银眸。
沈星河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放松了些,轻轻晃了下师尊的手,而后深吸了一口气,与师尊一同踏入面前的地牢中。
这是一处占地颇广的隐秘地牢,庞大到沈星河甚至怀疑它是否已覆盖了整个药王谷的地底,简直像是一座藏在地下的巨大城池。
当年花沉就是在这里,杀害了无数无辜的生灵。
漆黑的鬼气无声蔓延,早已充满了这座炼狱般的地下城。
但这炼狱却并非是鬼气造成的,罪魁祸首,是整个药王谷。
花沉是个疯子。
他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通过医修的手段,创造出真正不死的强大生命。
因为此,这些年来花沉搜集了不知多少长生的种族,把他/它们剥皮削骨,肢解缝合,拆吞入腹,他还用他们做了许多残忍至极的实验,拼凑出许多扭曲的怪物。
而当这个疯子成为整个药王谷的领袖,从前的医修圣地,便不知不觉沦为人间炼狱。
漆黑的鬼气中,沈星河看到无数被泡在装满绿色液体的巨大罐子中的怪物——
有的人身蛇尾,头顶鹿角,身上各处都缝着鳞爪;
有的身负红甲,却顶着扭曲的人头,脚下是狼蹄;
有的浑身长满花枝般的笋芽,整个人都像是被那花填满了;
有的背生巨大的鸟翼,四肢却被削去,仿若一只血肉铸成的蝶……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胜数的白骨散落在无数见不到光的牢房中。
胸中干呕的感觉越发强烈,即使已过去一百多年,即使“思无邪”已牢牢把所有气味都遮挡在外,沈星河却还是仿佛嗅到了一股强烈的尸臭和令人恶心的药香。
这一刻,沈星河十分后悔让师尊与自己一同进来。
他立刻传音给云舒月,低声说道,【师尊,不然您还是在外面等我吧。】
云舒月对此却并不在意,只微微摇头,垂眸看着沈星河越发苍白的脸,问他,【星儿可还好?】
沈星河无声抿紧嘴唇,眼中又有点热,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和疲惫,还有种无法消泯的沉郁和悲伤。
但他终究没有流泪,只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我没事】,便继续向黑暗更深处走去。
沈星河是在这庞大地牢的最深处找到花自栖的。
在沈星河的记忆中,花自栖有着长而直的漆黑长发,常年一袭紫黑深衣,腰悬精致的药杵和配囊,从容冷静,在柳前辈面前却会活泼很多,总忍不住与柳前辈针锋相对。
沈星河却知道,那是他们感情好的表现。